第74章
不敢束缚王玉英,只前面引路,身后跟随,将她沿路围在当中。
两侧花木越来越葱茏清秀,一汪清流从石隙中曲折倾泻。王玉英熟悉宫中,不由拧眉这是上飞龙山的路。
飞龙山最初是一三层楼高的土坡,本朝高祖修建宫殿,飞龙山刚好在西北角,高祖思及“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就未移平,反在飞龙山上叠砌太湖石,将一座山修得峻秀奇情,又在顶上建临仙阁,一旦起雾,恍若置身仙宫。
为了更逼真些,高祖后面的太宗皇帝拆掉了临仙阁的木头,全部用汉白玉代替,内里陈设奢费。徐恒北疆一回来就直接登基,王玉英也从贫苦妇人一跃当上皇后,说不得意、不兴奋,那是假话。她好奇这座皇宫,激动得恨不得一日逛尽,徐恒见她高兴,没有阻拦,却也怕她失仪,一路跟着护着,帮她善后。
王玉英一跃钻进临仙阁,瞬间呆愣白玉壁、琉璃床,嵌宝宫灯,暖香浓浓,做隔断的水晶帘亦晃了她的眼。
徐恒分明也会武功,却不纵身,稍稍提袍,冉步拾级,因此进临仙阁比王玉英慢了不止一拍。她瞧他这副模样,晓得他又要叨叨诸如“当了皇后不比从前,要注重凤仪”,“行步端方,周遭时刻有眼睛盯着”之类,但兴许是一路上徐恒已经叮嘱多了,这回换了种说法:“怎么跟个猴似的?”
王玉英左耳进,右耳出,犹处震惊中:“这是哪里?”
徐恒便讲述临仙阁渊源,又说王玉英没去过宝珠山,不知道山上比翼宫有些殿比临仙阁还奢华。
王玉英禁不住感叹:“世上还有这么多宝地!”
窗前摆的琉璃雕花贵妃榻,上铺狐裘,她往上一坐,既柔又暖,甚至能让人完全忘掉北疆的严寒,再朝下俯瞰,整座禁宫皆能瞧着,人渺小像蚂蚁,树木仅有小指粗。
“真想天天住这。”王玉英想到什么说什么。
徐恒却规劝:“富贵莫骄奢,骄奢则祸至,英娘,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登临仙阁了。”
王玉英侧首,不瞅下方,专盯徐恒,明明他打量阁中时眼里也有喜悦和贪恋,却口是心非,这番说辞。
什么祸至?
怕群臣进谏,史官给他记一笔?
王玉英不明白,先帝大兴土木,时常被谏,但我行我素,最后还不是安安稳稳当了一辈子皇帝。
彼时王玉英与徐恒亲密无间,直接挑破:“张三的感受你顾忌,李四的也在意,天天当老好人你不累吗?”
有时她真觉得他优柔寡断,令她生出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徐恒旋起唇角,面上和和气气,主动站到贵妃榻旁揽住她的肩:“初登帝位,根基不稳,君子处高,更应惧倾败……”他看向窗外,“朕其实是赶鸭子上架,诸事无经验,理应多听相国、太尉他们的建议,再则父皇临终亦叮嘱朕纳谏匡正,任贤辅德。”
王玉英完全转过身来:“可是天下有法,天子之为尊啊!”
徐恒倾身要关窗户,王玉英起身方便他行动。
徐恒关好窗后索性坐上贵妃榻,他想抱王玉英坐自己膝上,王玉英却道:“坐过去点,我没位置了。”
徐恒无奈一笑,挪身让她挨着自己。
他附耳,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其实我在北疆时,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登帝位。你说得对,天下法以天子为尊,但也得以人为本,明政无大小,眼下我不谦让,真斗起来,必生内乱,遭殃的还是老百姓。”徐恒缓慢摇头,呢喃,“非国之利。”
“是啊,我爹也常说,做人一定要忠君爱国,然后他们当兵的最希望是没仗打!”她点了两下脑袋,仿佛说完这番话就能说服自己赞同徐恒。
徐恒的五指从王玉英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一同放在膝上:“有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讲,千万别说出去。”
她也扣紧他的手:“放心吧我平时是忍不住,但这回保证不大嘴巴!”
徐恒方才轻道:“有些事,徐徐图之,来日方长。”
“那得多久啊?”王玉英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