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然有邪祟作乱,现在天黑会不会更危险?且马上要到中元节了。
徐恒不放心,想去暗牢瞧瞧。
走到诏狱时天已浓黑,他又没提灯火,轻叩狱门,开门的牢头眺一眼吓到跌倒:“陛、陛下?”
拜了以后赶紧把皇帝让进门。
徐恒冉冉下阶,牢头则急匆匆知会上司,不多时侍御史和一众狱吏皆赶来,对着徐恒三跪九叩。
徐恒抬手,轻声:“莫声张,朕去里边瞧瞧。”
说着便从大堂往下走。
牢房大半修在地下,越行越深,侍御史等皆小心翼翼跟随其后,按理进诏狱探监都得搜身,严禁夹带,但皇帝就特例特办,毕竟他才是掌管诏狱最大的头,一众狱吏皆辅佐皇帝行事。
最近的两排牢房叫官监,又以戌排序号,称为戌牢,再往深是亥牢、子牢,戌亥子三个时辰,天色是越来越暗,牢里亦是越来越黑,当中癸亥和壬子更是水牢。
那黑水引了一道渠,还往下.流,渠上架着座吊桥,桥对面便是诏狱最深、最隐秘的暗牢。
诏狱直属皇帝管辖,徐恒又怕泄露玉清观丑事,仍只差遣差那拨侍卫看守王玉英和荆野,牢中狱吏俱不知晓,亦不敢打听暗牢狱情。
所以徐恒让狱吏们不必跟了,他独自过桥,桥下黢黑一片,听得轻微水声,阴恻恻恍似人死之后渡奈何。
徐恒每走一步吊桥都会晃荡,他想,这里这么阴森,潮湿王玉英怎么受得了?方才一路走来,还瞧见了老鼠,空气里也弥漫着血腥和腐肉臭味,万一她感染了疫疠之气怎么办?她以前就伤过身子……对了,刚刚还有见犯人被拷吊手脚,裸露的上身全是鞭笞痕迹,他们不会也对王玉英用刑吧?
徐恒一下子慌了,在桥上快步似跑,吊桥晃荡得更厉害。
下桥不待受礼,脱口就问侍卫们:“你们没用刑吧?”
侍卫们微微一愣,单膝跪下回话:“回陛下,臣等仅只羁押,并不曾上刑。”
徐恒频频点头,暗道那就好,那就好。
侍卫便要向皇帝禀明这几日的狱情,徐恒却将食指放到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想亲自去瞧。
也没让这几名侍卫跟随,独自再往深去。
离羁押王玉英的牢房越近,徐恒心跳愈慢,动作也愈轻,他身上有功夫,刻意一敛,脚步无声。
暗牢亦按时辰排序,编为丑牢,一共乙丑、丁丑、己丑、辛丑、癸丑五间,隔一条走道分成两排,王玉英关在丁丑牢,荆野关辛丑牢,隔道相对。
这会荆野正同王玉英说话,王玉英原本靠墙坐着,听不大清,便起身要往牢门口走,荆野忙阻:“你别走了,累的,坐着说就行,我走近些。”
他自己快步走到牢门前,两手紧紧抓着栏杆,身子也几乎贴上:“方才的牢饭我留了两个馒头,你要是饿我就给你丢过去。”
王玉英勾唇:“一共就两个馒头,敢情你一个没吃啊?”
“我不饿。”荆野一笑,又道,“你别走了,快坐下。”
王玉英方才席地坐下:“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她没什么胃口,说真的,心里还在发憷,怕徐恒食言,还是要杀她七八九族。
几分懊悔,自责犯蠢。
因为一眨不眨,始终凝视王玉英,所以昏昏暗牢里荆野也能瞧清她神色变化。他脸上的笑也跟着消散,片刻,闷声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王玉英摇头,她跟荆野是相互的,徐恒非要治她的罪,她自己不怕死,也不怕荆野死,担心的是那些无辜的人。
“你说陛下会怎么杀我们?”王玉英唇角挂着淡笑问荆野,“凌迟和五马分尸哪个更疼啊?”
徐恒身子就藏在不远的乙丑牢后,闻言顿觉难受,人心不是木石,是肉长的,枉自己刚刚还寻思把她从暗牢里提出来,换间兰芷之室。
徐恒抬脚想要现身,却听荆野轻唤:“英娘。”
徐恒身形一顿。
荆野续道:“英娘,你在听吗?”
俄顷,王玉英回:“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