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英时的焦急心情,他一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一边扣紧王玉英双手。她放心的把两只胳膊乃至整个人都交给他,他怕伤着她,捞她起来的动作特别轻柔,她却依然囔囔:“哎哟哎哟,轻点、轻点!”

后来他赔不是,把她抱回卧房后又给亲手揉了好久的身子。王玉英一面享受一面突发奇想,说将来他要是麻了,她也这样照料他。彼时,徐恒淡淡一笑,自觉做事三思后行,既然知道用胳膊做枕头会麻,那就一辈子不可能做出枕胳膊的事情。

没想到真有这日,她却不再帮他。

徐恒看着空荡荡前方,心头怅然。

“陛下。”庆福瞧出端倪,要扶徐恒,徐恒却摆头拒绝:“不必。”

庆福闻言仍伫着,似要看护,徐恒便让庆福退后。他自觉不会倒,但胳膊确实没法垂下,就这么屈肘悬空,用另一只手扶着,缓慢站起。

庆福也没闲着,转出去端来一盘子丰富早膳。徐恒正撑着桌子绕出来,见状动作一滞,他醉酒后胃更不适,拒道:“早上不吃了。”

庆福做了两手准备,放下盘,从面片小菜里单独捧出一碗热乎汤水:“陛下这还有醒酒汤。”

徐恒重瞥向庆福手上,待会要上朝,醒酒汤倒是可以。

“放那吧。”他重新坐下来喝汤。

一碗热汤缓慢下肚,他觉得胃里舒坦了些,脑子也更清醒,眺眼滴漏,而后吩咐:“庆福,安排下,朕要沐浴。”

他跑了一趟浮游山,身上脏污更兼酒气,不洗洗换身熏衣待会上朝失仪。

庆福微怔。

“抓紧。”徐恒说着起身,能不用手撑了,但右臂仍屈。

去汤池已经来不及,庆福赶紧布置,不一会抬着木桶、香汤、捻巾等等的内侍们鱼贯而入。先皇在时沐浴洗漱皆隆重,有近百宫娥服侍,到了徐恒这里,倡导节俭,精简不超过十人,且屏风围好后,内侍全部退下,他亲力亲为。

今儿这情形,庆福怕皇帝脱衣裳不方便,想帮忙,徐恒却坚持:“朕自己来。”

他独自进到屏风里,单手解系带,脱衣,宁愿麻烦自己。

又怕耽误早朝,胳膊不灵活还不敢怠慢动作,未沐浴先渗汗。

沐浴完,后橱里的屏风木桶撤走,内侍仍在打扫湿地,徐恒已坐到镜前梳头戴冠。庆福在旁欲言又止,被徐恒从镜中眺见,起先莫名,继而反应过来,缓缓盯向镜子镜面亮如清水,映出一位两颊微陷,眼下黑青,唇与肤巨无血色的君王。

两鬓也忽生数根白发。

徐恒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憔悴。

“陛下,郑相求见。”外头内侍尖声尖气启奏。

徐恒蹙眉,郑扬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上朝尚早,单独召见却又太晚。

他右手食指在桌上点了下,竟然担心郑扬之知晓王玉英回宫,又要撞柱。

“让他进来。”徐恒还是宣了郑扬之。

第24章

小郑相紫袍玉带,衣冠齐整,丰神异彩,那两瓣张张合合的唇比袍上绣的仙鹤冠子还红:“臣郑扬之叩见吾皇。”

“免礼吧。”皇帝心里与郑扬之不讲这些虚礼,主动开口:“石洪”

“石洪之事”郑扬之亦启唇,与皇帝的声音不约而同撞到一处,双双听不清。

郑扬之垂首,侧身,请君王先讲。

徐恒则莫名暗松口气,发现郑扬之要聊的是石洪后,中气都足了:“石洪可有再爆发?救灾如何了?”

“回陛下,周遭民众已尽疏散安置,受损河道山体也在加紧修复,暂无人员伤亡。就是来往京畿陆路输送因着绕道,会迟缓一、两日。”

徐恒颔首,又奇怪,昨日自己命庆福回京,通传的是郑扬之和工部尚书张晔擢两位,怎么连着两次皆只郑扬之一人求见?

疑惑一闪而过,随即被徐恒抛掷脑后,他向郑扬之强调:“若绕道耽误了民生,可让户部拨款。眼下近秋收,凡因石洪受灾良田,皆应免税,如受损严重,还应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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