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糖,却隔着门缝瞧见新娘梳妆,那喜婆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荆野分唇,含糊不清。

“嘀咕什么呢?”王玉英背对着他问。

“没什么。”荆野高高扬着唇角,笑在脸上漾开。他给她擦身,背面、正面,王玉英翻过来,荆野从上到下,缓慢来回地打量端详她,他想如今天上的仙女里里外外,每一处他都了解,刻进心里了。

“瞧什么呢?”王玉英打趣他,“上阵的时候你也这般审视敌军?”

荆野摇头:“阵前就必须都观察好,临阵了哪还给你打量机会?上去就手起刀落。”

他禁不住抬手比划。

王玉英笑而不语。

荆野带着两分骄傲续道:“出手要快过箭,赛过的卢,既狠又准。他们都说我,说我……”荆野微微低头,“说我是‘托于白刃,杀人红尘’……”

王玉英静静听着,其实原诗是“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但是荆野没记住,且她不是没上阵杀过敌。

她在心底轻轻叹气,这世道,女人想把男人哄成听话的傻子,就得先假装男人是天,得会示弱,还得听他吹牛。

这是她血泪里汲取却又不屑的经验。

眼下她不想和荆野撕破脸皮,于是微抬下巴,令自己看起来像在仰视:“你好厉害!”

嘴上恭维,心里却思忖剩下的丸子明日怎么吃?是重过一遍油,还是和菜一块炖了?

“元嘉二年,我在南安剿水寇,站甲板上,一待敌船靠近就出手……”

“嗯,厉害。”王玉英附和,其实一句没认真听,她虽然天天练剑,但三、四日没过心法了,在心里默默温习。

荆野不知王玉英敷衍,已经被她两句轻飘飘的夸赞吹到天上去,脚下都是软的,像在九霄踩云。

今夜,他在王玉英这待得格外长,直到鸡鸣才依依不舍离去。

王玉英故意吓他:“天都亮了,当心被人瞧见!”

荆野一愣,随后垂眼:“你不是不怕被瞧见么……”

“不怕啊。”她轻轻回应。

荆野的羽睫下成片阴影,半晌,喉头滑动:“你放心,我会小心,不让任何人知晓。”

王玉英不置可否。

荆野下了山。

王玉英本来打算睡回笼觉,可没一会天空下起小雨,麻麻点点,荆野晚上洗的床单褥子仍晾在外头,王玉英不得不爬起,把它们都收回来。

这么一折腾,困意没了,清醒得很。

她干脆收拾起屋子,烹面片汤配昨晚剩下的丸子,和、擀、揪,等一碗暖呼呼、香喷喷面片端上桌,外面的雨已下得泼天。

院中逐渐积水。

这么大雨,王玉英有点不想下山给荆野买礼物了。

如果收礼的是如今的她,别人嫌雨大不想折腾,她会装傻,不提揭过,没有礼物也不觉难过。但荆野不一样,他是榆木脑袋,一根筋,晚上定要找她讨。

王玉英吃完刷碗,等了会雨仍不见小,她叹口气,换了双油靴,撑伞出门。

麻雀已全躲来檐下,小院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外头也没好到哪去,她走的后门,径直上山再绕下去,不经过道观诸殿。一路拾级,虽然地势变高,水却始终从上往下淌,树摇叶晃。

比她预料得更难行,当中有一段下山路完全积成水洼,没有石子垫脚,王玉英不得不纵起轻功,但蜻蜓点水那一下,洼中的黄泥仍不慎飞溅,啪地一大块打在她道袍背后。

王玉英失了耐性,改变原先仔细挑选的计划,下山瞅见第一家铺子,没瞥匾额就钻进去管它卖什么,荆野的礼物就这家买了!

收伞环视,才发现是家杂货铺,米酒茶饼、香烛胭脂,什么都卖,上到猎户打下的老虎皮毯,下到护膝……对了,护膝!

杂货铺里卖两种护膝,皆是油栗褐,内里夹棉,一种绣卷草纹,另一种云雷纹。

相较之下,王玉英觉着云雷纹更英气,遂买一对云雷纹护膝。她没带兜子,直接捏在手上。

回观路上雨仍不见小,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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