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间的缝隙,瞧见一辆停在山腰拐弯处的马车。

他顿时拧起双眉,眯起眼,像老虎盯猎物那样观察了会这竟是上回遇见的马车,车夫都没换。

荆野愈发笃定这是一对走商的主仆,为省开销,直接就在道上歇息,又想自己行军打仗,经常比他俩还恶劣,车都没有,天被地床。

荆野下山归营。

房内,荆野走后不久,王玉英就敛起笑意。

她的眉目全变得冷冰冰,神情里有一丝凝重,静坐了会像在出神,但眸子里却透着精光。

良久,王玉英缓缓张开嘴,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

她展开双臂往后倒,躺到床上。

阖眼,准备入睡。

却在一刻钟后倏地睁眼,眸如鹰隼,全是冷厉。

今夜荆野不在,王玉英没有拉帘,一袭剪影落在窗,瞧身量像个男人,但腰肢却又细得不像话。

不久,一喑哑低沉男声隔着窗传进来:“他没上山,只我一人。”

王玉英根本不理这位访客,反而翻身面朝里睡,背对窗子。

她翻身的动静远比平常大,窗外男子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见,也会领会她的送客意。

男子却仍道:“你自己收敛点,招蜂引蝶终是不好。”

王玉英身不动,独头扭回,冲窗外冷笑,脸上满满都是嘲讽:“怎么,你要教我恪守妇道吗?”

窗外男子没了声音,连呼吸也屏住,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王玉英懒得管他在窗外站多久,闭眼入睡。

微风吹入,没有散开的帐幔扬起尾端,窗纸上没了人影,夜里的青山幽翠。

一轮新月,照着浮游山也照耀禁宫,月辉洒在垂拱殿前的广场上。

鸡鸣而起,昧爽而朝,寅时三刻,众臣已经候在垂拱殿外,等候常参。李相并太傅太尉、总帅几个皆有回望副相那一处站位空空,小郑相怎么到这个点了还没来?

众人同郑扬之父亲交好,虽未做声,但皆在心里默默关切。

待到内侍通传,众臣要拾级进垂拱殿,郑扬之才着一身绛紫官袍,佩牙牌,姗姗来迟。

不少大臣回头,冯太尉更是忍不住催促:“扬之,快点!”

郑扬之后头排的少保主动侧身,方便郑扬之插.进队中。

“怎么这会才来?”冯太尉忍不住打听原因。

“谢过叔父关切,家中有事耽搁。”

“你父亲还好吧?”冯太尉旋即追问,前面的李相亦往后瞥来。

郑扬之低回:“家父安好。”

仅余三级台阶,众人噤声,恭谨入殿。

皇帝端坐龙椅,各部依序禀奏,皇帝逐一答覆,而后如常鸿胪寺唱了奏事毕,皇帝退朝。

徐恒下阶时同郑扬之对了一眼,郑扬之晓得这是叫他午时以后去御书房议政。君臣间经常这么做,是默契亦成习惯。

郑扬之微压下巴作为回应。

徐恒浅笑,收回目光,离开垂拱殿往御书房去。

途中穿抄手游廊,忽见廊下的格桑花到了秋天仍未凋零,如一群粉红粉白的蝴蝶,随风起舞。

徐恒脚步不知不觉放慢,其实宫里最多的仍是格桑花,这里远离御苑,却依旧开满。他没有挖去任何一朵格桑,王玉英却不在了。

徐恒心事沉沉,到书房后橱换完衣裳,依旧面色阴郁。

他坐上桌后圈椅,想到自己不回福宁宫,直接来御书房,就是为了多留点时间处理政务。此刻再沉溺儿女私情,伤春悲秋,岂不把原本要节省的时间全浪费了?

自己身为天子,切不可做表面功夫,自欺欺人,言行一致方才无愧于心,想到这徐恒强打起精神,翻开奏章。

同一时刻,郑扬之亦在副相衙门轻轻翻开工部呈上的一页图纸。

“相爷在里头办公,容属下通传大人、大人不可硬闯啊!”

外头吵吵闹闹,郑扬之手缓放下,工部侍郎马应星亦在此刻跨过门槛,甩开护卫,风风火火近前两步,对着郑扬之一拱手:“参见相爷!”

郑扬之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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