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住贵妃的徐恒大吼大叫。

她心脏紧锁,呼吸不上来,大口喘粗气,身体动弹不得。

不知不觉已披头散发,浑身湿透。

她“死”在了这一日。

元嘉四年七月初七。

“什么仅仅一次,什么绝子药,徐麟郎,你说话当放屁吗?”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厉声质问徐恒。

徐恒亦指其面:“你看看你,泼妇行径,哪有半点贤后模样!”

除却痛心疾首,她还从他脸上读出一丝嫌恶。

王玉英怅然后退,看向殿中妆台,铜镜里印出一张丑陋的,疯子的脸。

这里为什么会有镜子啊?

让她瞧见,她在徐恒眼里就这模样。

“徐恒。”她冷声直呼皇帝名姓。

徐恒原已垂眸,闻言重瞥向王玉英。

“倘若我父尚在,你敢这样欺负我吗?”王玉英轻声问他,他就是欺负她家里没人了。

她突然抬手,狠狠扇了徐恒,当今天子一巴掌。

满堂死寂,掉针可闻。

王玉英却无甚畏惧,甚至觉得解脱,扇出去那一霎这个男人就像枝头凋落的花,彻底烂在了淤泥里。

后来,她收到废后诏书时格外平静,离宫也离得决绝,她晓得徐恒站在宫墙上目送,却古井无波,没有回望。

再到今时今日,王玉英躺在道观里读唱诵诗,只觉被废是天大的好事,留在宫里争风吃醋,只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不是出路。

她执信凑近烛台,徐恒的唱诵乐府旋即燃为灰烬。

第7章

*

庆福天亮才至浮游山,得了王玉英的信回宫已是未时。彼时徐恒正在御书房批奏章,庆福不敢擅闯,叩门轻启:“陛下。”

徐恒早朝时未思及王玉英,用午膳时也没想她,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却在听见庆福声音刹那,心又漏跳一拍。

想到王玉英可能就在门外,或已安置在宫中某一处,等他召见,徐恒竟似毛头小伙,紧张得心狂跳,呼吸亦变短促。

徐恒搁笔,努力镇定自己的声音:“进来。”

他紧紧盯着门口,但门一开却迅速低头,须臾,又抬首,逐渐收敛神色只有庆福,不见王玉英。

“人呢?”徐恒启唇她被安置在哪一座宫殿?

庆福摇头,掀袍下跪娘娘没能请回宫。

徐恒一刹失落。

庆福双手奉上王玉英回信,说时心里打颤:“仙师说要讲的都在这信里,陛下看了自会明白。”

徐恒微撩眼皮,庆福站起小跑,把信小心翼翼放到书桌上。

徐恒没再瞥庆福,抬手拆信,逐字读完,沉吟不语。

确如王玉英所言,他看完就都懂了。

可是,很难办。

她要复立皇后才肯回宫,可他已经立了新后卫氏。

卫后并无错处,他不能随意废黜。

徐恒低头扫向王玉英回信,她肯定很伤心,所以下笔艰难,没有一个字写工整。

他懂她,因为那年他提笔写和离书时,和她是一样心境。

信纸薄薄一张,徐恒手中却好似握了千斤,放信极慢,心里沉沉回忆被王玉英掌掴后,他其实并未考虑废后,可这事众目睽睽下发生,传了出去,众臣进谏的折子雪花般往御书房飞,比以前劝谏选秀纳妃的还多,摞起来可以堵住御书房的门。

每日上朝,文臣武将轮流着述说王后的大不敬,跪地央求徐恒起草废后诏书。他那时才登基四年,诸多不稳,扛不住,迫不得已,才忍痛废她。

他清楚记得,王玉英离京那日是七月廿九,天气阴沉,刮着大风,他站在宣德楼上目送,懊恼怎么挑这么个日子,她冷不冷?一路吹风会不会着凉?

王玉英渐行渐远,所乘马车变成黑点,消失不见,徐恒方才转身,离开栏杆前。

寒风猎猎。

他那时亦未有立新后打算,他坚信王玉英只是暂时离去,等她在道观中修身养性,一切都好转了,就接她回来。

之后一年,徐恒一直有在浮游山中安插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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