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放手”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脸已经开始发青。
原祈……再一次加重了力道。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掐着蓝的脖子,他所有的肌肉都在异常缩紧,气血逆流翻涌,面容尽是癫狂失神之色,而那双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空的,就像那天晚上他看姜如生的时候一样。
蓝的挣扎越来越弱,脸从青变紫,郑不凡惊叫起来:“原祈!快放手!要出人命了!”
原祈没有听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姜如生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那一幕。只看见他无声无息地瘫在地上,像一只折了翅的鸟,脚踝扭曲成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的迹象,连呼吸都看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崩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这两个月来拼命维持的那点体面,都在那一眼里灰飞烟灭。
掐死他。
掐死他。
掐死他……
那声音不是他的,又确确实实是他的。它从他身体最深处涌上来,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那些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里。
“原祈……”
一个声音从楼梯下面传来。
很轻,很哑,像那片被风刮了很远才落下的叶子,落在喧嚣的尽头,落在他濒临崩塌的边缘。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穿过所有的嘈杂,像一根针,细细的,却精准地扎进了他脑子里最深的那个地方。
他的手猛地一松。
蓝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惊天动地。
原祈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那几个台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跨过去的,可能是走的,可能是跑的,可能是摔的。他只知道自己到了姜如生身边,蹲下去,看见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整个人缩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
他看见那只脚。
那个扭曲的角度让他喉咙里翻涌上一股酸涩,堵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弯下腰,把姜如生打横抱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骨头。
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被推上车的时候,姜如生的右脚踝已经肿成了一个不成样子的球。校裤被卷到小腿以上,露出来的皮肤泛着青紫,绷得发亮,像是随时会裂开。
“骨折了,”随车的救护人员对原祈说,声音压得很低,“韧带可能也有损伤。”
原祈站在车门口没动。冷风灌进车门,吹得他卫衣的帽子往后翻,他就那么看着姜如生躺在担架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他跟着上了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把外面的风、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仪器的嘀嘀声和姜如生粗重的呼吸。
氧气面罩扣上去的时候,姜如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下来。氧气嘶嘶地往里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在抖。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震不断。
原祈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不是冬天里没戴手套的那种凉,是从里面渗出来的、捂不热的凉。手指蜷着,微微发颤,像是有电流从里面过。原祈握着它,把它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想把它捂热。但它怎么都热不起来,像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
然后姜如生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眼角渗出来,一道一道地往下淌,流进耳朵里,流进鬓发里。他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瞳孔涣散着,不知道在看哪里,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眼泪从那里涌出来,一波接一波,怎么都流不完。
原祈抬起手,用拇指去擦。左边擦了,右边又流下来。
他耐心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也流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