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平了,他啐了声,举起藤条又要往原祈身上抽,海狗冲进来用牙死死咬住藤条不松开,霞姨急得都要哭了。
原向前从没这么无助过,哪怕是原祈他爸妈突然离世的时候,他也硬是咬着牙一滴泪都没掉,因为他知道,他还有原祈要照顾,他不能流露出任何一丁点的脆弱。
可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他对不起原祈爸妈,他怕他以后下去了,原祈爸妈会责怪他。
可真要打死原祈吗?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理由……
啪的一声,沾了血的藤条落在了地上,原向前蹒跚着走出屋门,夕阳斜打在这位经历了动荡岁月却依旧坚定勇毅的老人身上,他背对着不愿面对原祈,却也在那一刻如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替原祈抵挡所有来自人世间的恶意与不堪。
在原祈的记忆里,原向前接受这个现实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苍老生锈的脑子在短时间内开始高速运转,强迫自己吸收处理这巨大的变故。
其实早年当海员的时候,原向前并非没遇到过这种同性相恋的事情。海上生活枯燥无味,一出海还就是大几个月,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儿在他这儿司空见惯。但那毕竟与他无关,真落到了他自己亲孙子身上,论谁都没法轻易接受。
可那是他亲孙子啊,原向前想着,以后真下去了,被原祈爸妈骂了,那也没事儿,骂够了他,就不能再骂他大孙子了吧?
原祈给原向前在客卧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老头边走边咳,在客厅转悠了一圈慢慢踱过来。
“诶你小子,给一颗红豆裱框里?你闲出屁来了?”
原祈闻言头也没抬,继续套他的枕套:“人送的,不一样。”
“送人送一颗红豆?这人谁啊?怪抠的,我去菜市场要买还买一斤勒。”
原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突然染了点笑意,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嗯,是挺抠的。”
“谁啊?”老头好奇,“这种抠门的朋友交不得,离他远点。”
“姜如生。”原祈毫无缝隙地接上。
原向前:……
老头哽了下,没想到这抠门精偏偏是他梦中情孙,他呼撸了把满头青茬,干巴巴地往回找补:“也不用太远……对门就挺……挺好。”
原祈没忍住,他家老头太逗乐了,他笑着将套好的枕头扔到床上,嘱咐了句早点睡,就准备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原向前在背后叫他。
“你……那年……说得是乖宝吧?”
原向前说得语意不清,原祈听得明明白白,原祈虽然出柜了,但从来没说是哪个男人,但原向前不瞎,就算眼睛混了,心里清着呢,他大孙子眼里心里都是哪个人,他知道。
“所以说啊,你说你喜欢人家,这么多年又没什么作为,我还以为我猜错了呢。”
原向前一语中的,原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说……
十五年,整整五千多个日夜,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他的人生,不是他不作为,而是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前,他根本没有作为的资格。
颜洛的诊断书像一纸冰冷的判决,将他和姜如生永远隔在了天平的的两端。姜如生那头压着太多的砝码,颜洛的病情、家庭的枷锁,原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下坠落。
而原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他舍不得再往姜如生身上施加任何一点的压力,舍不得看他因自己而多一分为难。
他是真的舍不得。
可他也真的很痛苦很痛苦,漫长的凌迟让他陷入麻木,无望的未来让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虚妄,他的心飘荡在长空,脚落不到实地,他像是天地间一抹无处可归的游魂,浑浑噩噩地度日。
施呈说,你该向前看了。
于是他看向前方,可前方不是坦途,只有雾罩的山林和泥泞的沼泽,他看不清,更逃不开。
后来,他开始试着“渡己”。像溺水的人本能地去抓身边任何漂浮的东西,他也试图抓住一些可能的情感。
很多人说他是浪子,他承认。
他谈过几段恋爱。每一段都短暂得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