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事与应景的冷雨,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来根。"
“什……”姜如生正准备嚎出今天的第二嗓,唇齿间就被塞进一根软软的东西。
原祈转了个身靠在平台边边上,晃了晃手中在校服口袋里被一顿搓磨的烟盒,这是他上周从他们家老爷子的柜子底下偷的,呛人的廉价烟草味能盖过海边老旧村屋自带的潮湿霉味。
嗤,老头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呢,估计至今都没发现这烟少了一盒。
姜如生转头,蓄着水光的眼神中盛满诧异,他的颧骨泛着水光,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凌乱的思绪中抽出一缕清明,反应过来唇齿间的那根软软的东西是什么。
惊诧盖过了漫天细雨所酝酿的悲伤与怨恨,导致姜如生一时间没能想起来他是因为莫成韵和姜任的步步相逼才沦落到如此境地。
本能的服从与畏惧开始作祟,姜如生盯着原祈校服第三颗纽扣,喃喃开口:"我妈说..."
"你妈现在闻不到。"原祈用牙齿跟着咬出根烟,滤嘴沾着一点别的什么甜腻的香味,他皱了皱眉,一下没反应出这是什么味道。
他又十分熟练地掏出一个橙色的塑料打火机,塑料上印着“跃进”的字样,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
姜如生被原祈的动作吸引,他看着原祈关节泛白的无名指兜住了打火机的底座,指根处有一个泛着灰黄的旧疤。
香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对于成年人来说不过是一种解压的手段,但对那些对一切都还充满好奇的青春期少年来说,香烟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代表着年少的勇气,代表着兄弟的义气,代表着独树一帜的反叛精神,代表着日天日地老子谁也不怕的唯我独尊。
原祈倒是没想那么多中二的想法,他抽烟完全就是被原老头带坏的,尽管原老头并没有此意。
但姜如生不一样,他的世界里没有抽烟的同龄人,大家都是传统意义上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尽管姜如生之前就知道原祈这人“不太行”,但也从未往他会抽烟这方面想过。
这一系列“新奇”的东西与优等生原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诡异的和谐,完全攥住了姜如生的注意力,将他带进了一个异世界。
那是一个姜如生心存渴望却又从不敢奢望的世界。
姜如生突然攥住原祈的手腕,冰凉的指尖不偏不倚正好摁在原祈无名指的陈旧烫疤上。
明明是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陈旧伤疤,原祈的无名指却在姜如生的手指贴上的瞬间无端一颤。
那是原祈初二时被炒菜锅烫的,当时家里只有他和老头子,而老头子那时候正发着高烧躺床上说胡话,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两个名字,原祈顾不上烫伤的痛,走去一把将老头的房门带上了。
"这里怎么了?"姜如生借着原祈的力道从平台上跳了下来,他的睫毛上坠着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么一动,水滴便承受不住重量落了下去。
原祈没打算回答姜如生的问题,他的大拇指用力摁下打火机。
“扑哧。”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原祈看见了姜如生瞳孔里炸开的星点。
姜如生望着骤然绽放的火光,忘记了刚才的问话,他盯着那簇火焰的神色像是入了迷,于是他一点点靠近那簇烟火,也一点点靠近原祈。
原祈盯着在火光摇曳之间不断放大明灭的面孔,一时没再出声。
姜如生的的面孔很白,幕天席地之间,雨水仿佛将最后一层模糊的滤镜冲刷干净,原祈几乎能看见纤薄的表皮之下泛青的血管,蜿蜒曲折地布在他半垂的眼皮上,低垂的睫毛遮挡住姜如生那双被浸润的瞳孔,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那颗从眼尾涌出的泪滴,却被原祈精准地捕捉到了,与落在脸颊的雨水不同。
原祈就是知道,那是姜如生泛着烫意的泪。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
这滴泪自然得就好似它注定会悄无声息出现在此时此刻。
恰恰好地,不偏不倚地,砸进原祈的肺腑之间,激起胸口一阵难捱的痒意。
那一刻,原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