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随手抽出一双,拆开包装扔在地上。
“抱歉啊,我家都是一次性拖鞋。”
原祈并不介意,弯腰换鞋,只是随口问道:“怎么都是这种?”
姜如生已经走到客厅开了灯,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还是那个原因,家里来来往往的人杂。每次来人洗拖鞋太麻烦,不如用一次性的,省事。”
原祈跟着走进来。绕过玄关,便是开阔的大平层。装修是精装通用的现代简约风,虽不算独特,倒也大气。偏冷的整体色调本该显得缺乏人气,但沙发上随手搭着的薄外套、茶几上散落的咖啡杯和几份文件、餐边柜上堆积的药盒……处处都透着生活的痕迹。
就在原祈的目光还未完全聚焦在餐边柜上那片凌乱的药盒时,姜如生脸色微变。他向左横跨一步,极其自然地挡住了原祈的视线,嘴上招呼着:“随便坐。”同时迅速拉开餐边柜抽屉,将所有药盒一股脑扫了进去,“哐”一声关上。
原祈看在眼里,但他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自顾自到沙发上坐下。
“喝点什么?咖啡?茶?”姜如生神色如常地转身询问。
“太晚了,温水就行。”
姜如生转身去厨房倒水。原祈的目光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不愧是混迹音乐圈的人,开放式书房里,一整面墙被打造成了唱片展示柜,如同一个小型陈列馆。从近二十年到更早的各类CD、磁带,按年代、地域、风格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柜顶最高处的一排,则全是珍贵的黑胶唱片。一架老旧的木质梯子斜靠在墙边,方便取放高处藏品。
唱片柜旁,是一台保养得极好的铜制老式黑胶唱机,看上去有些年份,但一看就是被人经常精细擦拭,上头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要听吗?”姜如生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祈闻声转过头,目光触及姜如生眉眼的瞬间又迅速移开:“行。”
“想听谁的?”姜如生将一杯温水递到原祈手中,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木梯最底层的台阶。
“有方大同的吗?”原祈问。
姜如生搭在梯子上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如果要听方大同,其实根本无需爬梯,那张他最近循环了无数遍的黑胶,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唱机下方的抽屉里。
“没有。”姜如生收回了脚,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原祈的视线。他的瞳孔里不含一丝杂质,却莫名让人看出一种冷漠的抗拒。
原祈点点头,也不强求:“那算了。去阳台待会儿吧。”
姜如生端起自己那杯水猛灌了一口,压下喉间又欲翻涌的刺痒。他看着原祈的背影消失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后,几不可闻地长舒了一口气。
十五层高的露台上,空气依旧带着雨后的湿润。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脚下隔江璀璨的都市灯火,耳边是江水奔流不息的低沉喧嚣。
“颜洛…他那个病,好了吗?”原祈握着温热的杯身,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融入夜色。
姜如生知道原祈指的是什么抑郁症。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过往。
从颜洛确诊开始,一切就注定着会往不可控地方向奔逃。
“应该快好了,”姜如生的声音几乎要被江风卷走,“前段时间复诊,医生可以考虑停药了。”
“那就好。”原祈没再多问,只吐出这两个字。
其实他们之间本应有更多话题可聊。毕竟,他们是彼此口中“最好的朋友”,而颜洛,才本应是他们最该避讳的雷区。
可不知从何时起,关于颜洛的近况,竟成了他们之间唯一安全的开场白。
姜如生可以问原祈为何与林西分手,原祈也可以问姜如生为何相亲屡战屡败。但此刻,在这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无风夜里,他们默契地对这些看似“合适”的话题闭口不提。
“明天就回海市了?”良久,姜如生的声音才带着几分干涩响起。
“嗯。项目出了点状况,周末也得回去盯着。”原祈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姜如生点点头,也不管原祈是否看得见。
“过得好点。”
原祈轻轻摩挲杯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