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表情会有不明显的松动,和接到学生的家长一个样。

我笑着朝他走过去,拢了拢他的衣服,问他怎么总是穿这么少,他摇摇头说不冷。

“你就在车里面等就好了,外面风大。”

“嗯,风大,但你在外面。”

他没有开车,等远离校门口之后就牵着我的手往回走。纯走路的话我们走了四十分钟,因为我们走得很慢,像散步一样,这是独属于我们俩的时间。

路上有一段路是林荫大道,其间有一盏路灯十分昏暗,好像是要坏了,在彻底暗下去后,我们走到了那里。

随后我们在那棵树下接吻,我搂着他的脖子,他没有吻得很激烈,像是在等我适应。我先探出舌尖之后,他才开始猛烈起来,把我的腰箍得很紧。

我想到以前,他也总爱把我抵在树上亲,树叶纷纷扬扬落下来,我却仿佛看到鲜花在盛开。

沉思往事立残阳。没想到我年纪轻轻也爱回忆往事了,每一段记忆里都有他,存在感是那么鲜活。

记忆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从脸上开始重合,我忽然尝到一股咸味。

我以为是我哭了,却原来他也在流泪。他也想到了过去,我们那会儿那么天真、单纯、热烈,以为未来近在咫尺,以为抱住眼前这个人就是一辈子,却在眨眼间就和对方失散。命运轻轻敲下重锤,我们就天各一方。

自那晚说开之后,好像总是觉得时间不够,哪怕我们回到家之后最远的距离没有超过十步,都还是觉得远远不够。我们连觉都不想睡太久,觉得那太耽搁时间。我们应该早点醒过来,一起吃饭,摆盘,买菜,种花,看日升日落月照大地,听风过林间小鸟啾鸣。每一时每一刻我们都想携手与对方度过,才不会觉得时间被浪费。

后来我才后知后觉,我们是不甘心,想疯狂把错失的时间补回来,一天24小时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过成一天。

那错失的五年对我们还是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像一场潜伏期过久的病,直至最近才开始病变,重要表现为分离焦虑。

好在我们都已成年,知道只和对方黏在一起是不切实际的妄想,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科技也无比发达,一个电话就能看见对方,知晓对方当前的动静。

就这样,差不多一个星期后他才问我要不要见他的父母。

养父母。

他说是他的父母想见我,我要是不想见就不见。

我对他父母的印象不算好,毕竟不是他们,我们不会分开那几年。

但同时,他们又把我哥养大成人,给予他丰富的物质生活,这让我对他们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我想,他对父母的感情应该比我还要复杂得多。

我看得出来其实他不想我见他们,但我知道我必须得见。因为这一次,不是作为弟弟的身份,而是作为将要和他携手共度一生之人的身份。

见到他们其实比我想象中要平静,他父母原本年纪就大,由于生病,看上去更为苍老。

他父亲已然半瘫,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他母亲也不再如当初那般高傲自信,看见我还是有小小的惊讶。

她没再说什么要拆散我们的话,只是叹气,说这条路不好走,我和他的路更为艰难。

他们没和我说对不起,我也不需要。事情的性质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发生改变,我也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选择原谅。

我必须要把这些已经发生的不可扭转的事情从我的生活中挥开,不能让他们接着影响我们的以后。

我哥对他们也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只是这恭敬由于客气而显得疏离,由于礼貌而显得冷淡。这不能怪他,他们当初是这么教小孩的,到如今,我哥只能尽最大努力报答养育之恩,其余的,再没有了。

我问他要不要见见我们的亲生父母,他说,他们未必想见我们。

我想了想,也是,他们从来就不在乎我们的,见或不见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周以初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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