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见了他。
又是一个秋天,学校里的树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水滴不尽,叶落不完。
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他像是从云雾里走出来。
大半年没见,他的身姿更加落拓挺拔了,五官长开了一些,眉眼更加英俊,他还是穿着那身英国贵族学校似的校服,站在后门前,挺拔如松,周遭人来人往,唯他泠然不动,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飘忽感。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我生出一种他在那等了我整个夏天的错觉。
而我却晚到了半个秋。
我赶紧起身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拍校服下摆的线头。
校服是我初中时的校服,本来上了高中应该要重新买,但我没钱,并且觉得初中的校服除了大小,其他的和高中一个样,没必要买。
我那时高二,初一的校服缩到肚脐眼上方处,被我剪开后下来了一点,仍挡不住里面的衣服露出来,看起来十分滑稽。
有点奇怪的是,早在初三的时候这衣服就已经短了,我却在高二见到他那个时候才猛然发觉这件事。
我看了一眼全身上下穿着得体的他,迟钝地体会到了相形见绌这个词。
然后我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拿在手上。
他拉开了一步的距离,垂眼看我,说:“我不冷。”
我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点,上一次见面时我记得他明明和我差不多来着。
我抖了抖校服,笑着说,你不冷就不穿,我只是有点热。
然后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又用一种奇怪的音调问我:“看到我你觉得热?”
但我没听出来,我只听出来他的嗓音比以前更加动听了。
我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这个校服太小了,穿在身上不伦不类的,只好哈哈大笑掩过去。
他那么神仙似的人物走在教学楼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大胆的人上来找他搭话,惹得他很不悦,但礼貌修养在那,他没办法对人恶言恶语。
我只好上前替他委婉赶人,反正对付人我有自己的一套,不会让人难堪。
我像古时候少爷身边小厮似的在前为他开道,他在后面没忍住笑了下。
可惜我没看到。
那次我兜里有钱,让他挑地方,他摇摇头,只是让我带着他在校园里走走。
我不问他为什么在上课期间过来,也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不问他为什么来找我,不问他为什么看起来总是不开心。
所有他不想说的,我都不问;
所有他想要做的,我都陪他。
在十六七岁那个除了年轻就一无所有的年纪,我无法替他清除困苦,为他解决问题,只能把能给的都给他。
我们缓慢地在路边行走,灯下的影子在无声地碰撞。
他说,学校里都喜欢种梧桐树;
他说,自以为的天空也是飞鸟的牢笼;
他说,等我。
他没头没尾地这么说了三句话,前言不搭后语。
我们停下了脚步,我看向他。
他说再见,然后离开了。
我在原地等到晚自习放了学,等到保安来催我,我才意识到他说的等,可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等。
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觉得他说的等,应该就是下一次还会见面的意思。
于是我安然入睡。
第二天把他上次留下来的围巾带进教室偷偷藏进桌盒里。
因为他又有很多人来找我,我沿用了上次扮演弟弟的说辞,反正他们觉得我们长得相像。
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被领养的,人们都喜欢看天之骄子跌落泥潭,就算他对我不太温柔,我也希望他能一直高高在上。
我替我那只有父母之名的爸妈向他抱歉。
童话说:“你说你俩长那么像,气质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我自己并不觉得我俩长得像,我后来问他,他说他也不觉得像。
前桌说:“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