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晦舟望着他,语气生硬:“那些药物都是镇静舒缓的,没有一个能真正治病。”
王羽扉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想笑,又及时止住,抿着嘴沉吟半晌,才道:“现在没有办法能让混乱的人格都消失,只能控制缓解,这是为他诊治过的所有医生的共识。那些药也并非全是镇静,也有抑制剂。”
“抑制什么?其他人格吗?”林晦舟认真道:“你们的治疗方向是错的。他的人格互通,这表明在意识深处他仍然努力想保持完整,等到他们互相割裂开,开始各行其是时,才是真正的病入膏肓。他需要的不是抑制,而是重新凝聚融合。”
“你想怎么做?”王羽扉眼神很奇怪,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很简单,就像治疗过敏患者,找到过敏源,然后远离它,过敏症状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哈哈,真是异想天开。”王羽扉终于笑出声来,两片薄唇一开一合铸造出一个黑洞洞的圆门,“但我会跟陶立贤说的,在见唐小纭之前,让你们再聊聊。”
林晦舟觉得王羽扉的态度很奇怪,明明前几天还很友好,最近几天却阴阳怪气。也许是对院长的猜疑让其态度有了转变,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
不过,他没工夫细究这些。
很快,王羽扉就派人请他到温室去见陶立贤。
温室在后院一个很不起眼的边缘,只有活动室一半大,要不是上次阅无心提起,他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带路的人说现在天气不算太冷,因此没有开放,等到冬天时就会打开,供病人们休憩。
温室十分整洁,种有各式盆景花卉和绿植。几条小径曲折通幽,把空间分割成三四片区域,俨然是个小公园。林晦舟在里面随意散步欣赏,没一会儿,就听有人来了。
“听说你想找我谈谈?”陶立贤臂弯搭着外套,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林晦舟歪头请他进来:“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想说什么?”
“你的书,是以小纭为蓝本写成的吧。”
陶立贤愣住:“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你的素材来源于哪儿?”
“自然是想象力。”
“可我觉得不像,曾有人评价你的想象力匮乏。”
“你到底要说什么?”陶立贤不耐烦了。
“为什么你之前的那些作品无人问津,而《黄泉》却大获成功?是你写作技法提高了,还是脑洞更吸引人了?”林晦舟冷笑,“恐怕都不是。你的想象力依旧匮乏,你在文字中注入的情感依旧空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你对词汇的应用还是相当准确的。所以你扬长避短,找了个样本看着写,记录下最真实的事件和人物反应,然后再编纂成书。有了真实参考,你不需要费心去想人物的反应和情绪变化,只需要做最简单的文字描述。那些曾令你头疼的想象力终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所谓的创作不过是制造并临摹了唐小纭的人生。要是我猜得没错,你家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唐小纭。”
“……”
“看过的都说精彩,都说真实,就像看电影一般具有画面感。”林晦舟愤愤地说,“那些读者们当然觉得感同身受,因为那些伤害和哭泣是真实存在的!你用文字掩盖真相,殊不知也是文字暴露了真相,那些文字背后的血泪终究会透过纸张。”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在做一场审判,而主导审判的人却已是气喘吁吁,沉浸在愤怒和悲痛之中。
“这些又是小纭告诉你的吧。”陶立贤听后微微摇头,随意向前几步,来到一盆吊兰前,一手拨弄叶片,淡淡道,“我说过,这孩子有妄想症,他看了我的稿子之后就把自己代入其中,愣是觉得我虐待他。”
林晦舟嗤之以鼻:“是你在骗人。小纭不会说谎。你的书和他的生活有太多的契合点。书中向小皖唱的童谣,小纭也会。”
“这能说明什么?这是很流行的一首手指游戏歌,我从别处听来写了进去,小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