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水里碎开又合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交叉，收紧，又松开。

"林以安，"他说。

"嗯。"

"你不害怕我吗。"他的声音里有什么是真实的，不是试探，是真的在问，"我会坏掉，我有时候发作不认人，我有一堆你作为医生比我更清楚的那些东西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林以安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红灯变绿，车重新走起来，才开口，声音很平，但里面有什么是实心的，压得住的那种。

"我知道这些，"他说，"但我不是在等你好，不是在等一个结果。我只是在。"

谢凉没有说话。

雨一直下着，窗外的城市在雨里模糊，光晕是橘色的，照不清楚，但是暖的。

第10章 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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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周四，平常的工作日，下午一点多。

林以安在午休，刷到一个娱乐账号推送，标题是"谢氏太子爷往事深扒"，他本来要划过去，停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里面是截图和文件图片，有当年谢凉父亲对他施暴后被偷拍的照片，有一份盖了公章的送治记录，记录上写着：谢凉，十五岁，由家长委托，送至某心理矫正机构，住院治疗，时长三个月。机构的名字林以安认识，那类机构，十几年前存在过很多，换着各种名义，做着类似的事情。

他把手机放下，饭没吃完。

评论区已经热起来了，有人同情，有人嘲，有人翻出谢凉平时在社交媒体上的那些比格言论，说"原来如此""难怪"，把一个人的所有一切都归结到那段经历上，整齐，好用，拿来对号入座。

林以安给谢凉发消息，没有回。打电话，关机。

他跟同事换了下午的班，两点出了医院，直接去谢凉的公寓，按门铃，没有回应，他站在门口发消息：我在门口，你在里面，开门。

等了将近十分钟，门开了。

谢凉来开的门，开完转身走进去，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林以安跟进来，把门带上，进了客厅。

谢凉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两条腿平放，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旁边，他的眼神是林以安见过最空的一次，那道裂缝开得很大，平时还能隐约看出他在压着什么，现在那些东西都松了，没有在压了，就那么空着，空得像个壳。

林以安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沙发，肩膀和谢凉的距离不到一拳。没有说话，谢凉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暖气在响，窗外的城市照常运转。

这样坐了很久。

谢凉先开口，声音很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那三个月，我十五岁，我爸说我有问题，需要矫正，就把我送进去了，"他停了一下，"里面不好，你懂吧，那种地方，做什么的，你知道的。"

"嗯，"林以安说，"我知道。"

"我出来以后，"谢凉继续，语气一直没有起伏，"我就想，行，你要我有问题，好，那我就有问题，你们怎么定义，我就怎么活，反正无所谓了。"

"那个账号，"他接着说，"是我继母让人发的，我知道是她，她手里有些东西，她想趁这个机会把我从集团弄出局，这是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他低头，看着地板，"就这么点手段，做了这么多年。"

林以安把手放在旁边地板上，手背朝上，放在那里，距离谢凉的手大概两三厘米，没有去握，也没有说什么，就放着。

谢凉低头看见了，停顿了一会儿，慢慢把自己的手移过去，搭在林以安手背上，很轻，轻得像随时要拿开的姿势，但放着，没有拿开。

还在，林以安在，手在，这里有个实的东西，还在。

他们就这么坐着，谢凉的手搭在林以安手背上，窗外的光慢慢变成下午的颜色，暖的，斜的，把地板照出一块一块的亮，然后慢慢暗下去，城市的轮廓开始模糊成傍晚的样子。

第11章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