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回答。
"……哦。"
就这样。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试图挣扎的力气,只是缓缓地把视线移回到头顶那盏刺眼的手术灯上。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那里有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宇宙。
林以安继续缝合。年轻人配合得出奇,尽管局部麻醉的作用正在消退,那种针尖穿透皮肤的牵扯感应当清晰可闻,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他任由这个陌生人摆布,像是一块彻底放弃了自我意识的石头,搁置在手术台上。
"疼吗。"林以安照例问。这只是医疗流程的一部分,他问过无数个病人,大部分人会呻吟,会咒骂,会抱怨。
"还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起伏。林以安抬了一下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局部麻醉在这个深度是绝对不可能完全阻断痛觉的,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低下去,手上的动作依然平稳如常。最后几针收得很干净,伤口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重新塑形。
打结,剪线,退后一步,开始脱手套。
"好了。"
年轻人终于慢慢将视线从那盏刺眼的手术灯移过来,落在了林以安身上。直到这时,林以安才真正正面看清他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过于精致,尤其是那双眉骨高耸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压,带着一种天生的、锋利的攻击性。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像是一面蒙上了灰尘的镜子,光从那些裂缝里漏出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只剩下一副好看的皮囊。
"谢。"他说,只说了一个字,不知道是在谢医生,还是在谢这糟糕的一晚终于要结束了。
林以安把手套扔进垃圾桶,准确入桶,没有回头,声音冷淡:"不用谢,你还没交钱。"
这句话像是一记怪异的幽默,让那个一直如同死灰般的年轻人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极轻,甚至带着一点自嘲。他的眼角有了点细微的弧度,那道隐藏在皮肉之下的“裂缝”,似乎被这个笑掩盖住了一点点,仿佛在底下的伤痕上随手贴了一块创可贴。底下的东西还在,但暂时被挡住了,看不见了。
林以安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急诊室的走廊灯依然那么白,冰冷而耀眼。他还有别的病人,今晚还有两台手术在等着他,他的时间精确到分钟,没有多余的空隙留给一个不知名的伤者。
走到门口,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医生。"
林以安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名字。"
林以安顿了一下,右手放在冰冷的门框上,感受着那金属的触感,在喧嚣与寂静的边缘停了一秒:"林以安。"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白色的门帘落下,将那个年轻人挡在了身后。急诊室里依然是那样繁忙且混乱,而林以安插着口袋,低头看着自己被刚才那双手套遮盖过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
第2章 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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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凉住院了,这并非出于他的本意,更像是一场权衡利弊后的被迫妥协。
当时他还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混沌状态,意识就像是漂浮在深海里的水草,随着电流般的剧痛起伏。林以安就在那时,以主治医生的身份签了字,以“伤口需要观察”为由,强硬地将人扣在了急诊留观室。谢凉后来想,那个签字的时候他根本连自己叫什么都没说清楚,林以安就这么把他留住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某种职业上的越权。
但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天井的玻璃窗,将原本惨白的墙壁染上一层暧昧的暖意,谢凉才真正清醒过来。病房的光是暖色的,床单是医院统一的白,头顶有一台电视没有开,窗外是医院的天井,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谢凉认出了这个地方,皱了皱眉,把护士叫进来,语气冷硬:“我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