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握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明知道肉就在头顶吊着,跳起来够不着,不跳又难受。

“你故意的。”薄邵言说。

江辞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故意什么?”

“穿成这样,勾引我。”

江辞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很浅很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袍,又抬头看着薄邵言,表情无辜,不像装的

“我在家都这么穿。”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的,你没注意。”

薄邵言被噎住了。

江辞说的是实话,他以前也这么穿。

只是那时薄邵言还能碰他,看得见摸得着,火虽然烧但不至于烧成这样。

现在看得见摸不着,那火就从炉子里蹿到了房顶上,怎么都灭不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碰?”

薄邵言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江辞低下头继续画画:“看你表现。”

“什么叫看我表现?”

“就是看你的表现。”

薄邵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江辞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辞圈在中间。

江辞抬起头,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十厘米。

薄邵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很好闻。

“江辞。”薄邵言的声音压低了。

“嗯。”

“我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哪里好?”

“你说不让碰,我就不碰你,一周了,我连你手指头都没碰过。”

江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你现在在干什么?”

薄邵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确实没有碰到江辞的身体。

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呼吸能喷在江辞的脸上。

他想往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腿像钉在了地上。

“这也是表现的一部分。”

薄邵言说,“我能忍住不碰你,说明我自制力好。”

江辞笑得眼睛弯起来,抬手,笔头点在薄邵言鼻尖上,轻轻戳了一下。

“自制力好的人不会在酒吧里搭讪陌生人。”

“那不是陌生人,那是我爸给我找的小妈。”

江辞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大了一点。

他把笔收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薄邵言,你是不是觉得拿这个称呼开玩笑,就能让我心软?”

“能吗?”

“不能。”

江辞推开他,站起来,睡袍下摆在他起身时飘起,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

他的踝骨生得极好,细而有力,跟腱修长。

从薄邵言身边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睡袍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晚安,邵言。”他说,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不高不低。

薄邵言站在客厅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三次。

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温调到最低。

冰凉的水柱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辞的脸。

锁骨上的痣,肩膀的弧线,腰侧若隐若现的肌肉。

睡袍下摆飘起来时,露出的那一截小腿。

冷水浇了十分钟,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在床上。

身体是凉的,但心里的火一点没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江辞的味道,因为这一周他们分房睡。

江辞说,需要一个人睡,薄邵言没有立场反对。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江辞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江辞发了一个文件,他回了一个收到。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十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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