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薄邵言缓了一会儿,侧头看着江辞。

这人笑起来是真好看,眉眼舒展开,没了酒吧里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反而显得很干净。

他的视线落在江辞的喉结上。

那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刚好在喉结正中间,吞咽时会跟着上下移动。

“你明天去哪?”薄邵言问。

“工作。”江辞说。

“什么工作?”

“赶稿。”江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灯光下投下两道阴影。

薄邵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伸手关了灯。

房间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线,刚好落在江辞的后背上。

薄邵言看着那道光线,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震醒的。

薄邵言费力地睁开眼,从地上摸到裤子,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堂哥的名字,时间是早上八点半,葬礼十点开始。

他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你人呢?九点半到殡仪馆,别迟到。”堂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知道了。”薄邵言挂断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旁边。

空的。

床那边没有人,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薄邵言坐起来,腰和大腿同时发出抗议,他嘶了一声,扶着腰站起来。

房间里转了一圈,没人。

浴室里也没人,江辞的衣服、鞋子全都不见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

薄邵言拿起来看,上面只有两个字的签名

“江辞”

字迹清隽,笔画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微信号,什么都没留。

薄邵言拿着那张纸,站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天光大亮,他一个人光着身子站在酒店房间里。

手里捏着一张只写了名字的纸片,浑身上下,只有腰酸背痛是真的。

美色误人。

薄邵言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笑。

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人睡了,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薄邵言把纸塞进口袋,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酸痛的肌肉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低头看见锁骨上几个红印,对着镜子摸了摸,又想起江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江辞。”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留联系方式,那就这样吧。

薄邵言擦干身上的水,套上衣服。

衬衫扣子掉了一颗,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到殡仪馆时,堂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倒时差。”薄邵言面不改色。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被狗咬了。”

堂哥没再追问。

葬礼上,薄邵言面无表情地站着,接受各路亲戚的慰问。

腰还是酸的,站着的时候暗暗换了好几次重心。

脑子里一直晃着江辞的脸。

倒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纯粹是觉得不甘心。

就像下棋下到一半对手突然掀了棋盘走人,你满脑子的妙招全堵在手里使不出去,憋得慌。

薄邵言想,人这一辈子总要碰上一次你对付不了的人。

他遇上了。

就这么一次,连名字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第2章 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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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薄邵言看到了江辞。

他站在灵堂门口,穿了一身黑。

黑色衬衫,黑色西裤,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五官在灵堂惨白的灯光下更显锋利。

薄邵言第一反应是腰疼。

第二反应是这人怎么在这。

江辞的视线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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