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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深怔愣。

宗悟回过头。

“你知道上次,进入轮回镜的时候,我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我看见「你」诞生的时候,「她」就死在你的身旁。”

戚无深:“……”

宗悟俯身捡起一物。

细长的纤羽,蓝绿色的晶莹颜色,正是一根孔雀翎羽。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那群孔雀为了让他犯下业障,竟然直接伪装成了他母亲的模样。

看着那羽毛,又隔着衣衫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再想起方才妇人,戚无深忽然就悟了。

“那师尊,咱们不去方家了?跟着「她」看看它们的诡计?”

宗悟摇摇头:“还是去方家。”

又道:“找业眼重要。”

所谓的业眼,既业障之眼,是业障的源头。

业障像是一种天地间的平衡,一人伤害了别人,他身负业障,对应的就有一个业眼,便是他亏欠最多伤害最大的人。

所谓的还业障,便是要找到欠下最多的业眼,化解他的怨气,如此一来,欠下的业障才能渐渐地还完。

“师尊,您觉得业眼会在谁身上呢?”戚无深问道。

宗悟摇摇头:“先去看看再说。”

根据文书中所述,基本每个方家人都跟他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很难推测究竟欠谁最多。

两人一路顺着小路,来到方家家宅前。

所谓的高门大户、名门世家,指的便是这样的存在。

隔着老远,戚无深就感觉仿佛闻到了书卷的气息,更遑论门前的巨型石狮和复古摆件。

“看样子,就是这儿了。”戚无深朝着宗悟说道,与此同时,门前扫地的小厮也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对方先是一怔,而后几个小厮快速扔下手中的活,一窝蜂地钻回了宅门。

然后,哐当——

朱红色的宅门迅速合上,惊起了不小的灰尘,与此同时,门后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分明是有人在迅速地堵上门栓。

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正在这时,门后传来议论声。

“靠,上次带着他那个娘来咱们这儿撒泼,这次又要搞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当初夫人是不待见他,但大少爷私下给了他们那么多钱,又是治病又是送他读书的,怎么就不知足呢?真当咱们这儿是金库呢啊?”

“诶……也就是咱们大少爷心善,换个心硬的,说不定早就将他们乱棍打死了,谁给他们蹬鼻子上脸的脸的?”

“说什么脸,你看那娘俩要脸吗?”

闻言,背后又传来几声讥诮的冷笑。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仙者的五感灵敏,也正因如此,隔着院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嫉妒之业?”戚无深摸了摸下巴,“难道他们口中的大少爷就是业眼?”

戚无深正好抬了抬头,门楣之上的八卦铜镜反射出一缕刺眼的强光,与此同时,他好像听见锁魂铃悠远清脆的铃声。

脑海中「嗡」地一下响了起来,无数画面排山倒海般涌来。一阵强烈的寒意自脚下升腾而起,以至于头顶挡脸的衣衫落下,都没来得及反应。

怨恨、嫉妒、不平,无数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撑得饱胀,仿佛随时可能炸裂。

戚无深目光呆呆地眼神上漂,片刻,翻江倒海的感觉退却,他扶着胃,依旧停留在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中。

“师尊,我、我好像想起来那一世的记忆了。”少年含糊地说道,不甘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第120章 邪阵(七)

“怎么哭了?”宗悟伸手拭去戚无深眼角的泪水, 可那泪水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眼,源源不断。

“没、师尊, 不、不是哭。”戚无深伸手擦了两把眼泪,可依旧止不住。

少年一副就像泪失禁的模样,站在路边,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脸, 看起来更加渗人。

“有、有点丑, 师尊您站远点,怕吓、吓到你。”

戚无深转过头去, 背对宗悟, 一个人面向方家外墙的方向。

并非真的想哭,只是突然涌入的记忆带着强烈的情绪,驱动了身体的反应。

戚无深分明之前还在嫌弃那一世的自己, 不知好赖,感觉那个人和自己毫无联系,但因为记忆的涌入,他迅速和那一世的自己共情。

未经人苦, 莫劝人善。

流着相似血的兄弟, 一个高高在上, 一个低若尘埃。

如此处境下, 对方对他的好,就变了味道, 成了施舍。

方才师尊发现那孔雀妖身影的时候,他甚至短暂地以为那一世的自己是在孔雀妖的操控下才犯下了业障。

实则却不然。

没有孔雀妖的运作, 那些负面情绪不会化成行动。

但忌妒、恨意、愤懑、不甘, 却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本人有着过人的天赋, 有着后来衰败,但也曾经显赫的家族。

而渡劫那一世轮回的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底。

强烈的反差和压倒性负面情绪的冲击下,戚无深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泪水还在不自觉地流,忽然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上了他的后背,师尊纤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身体,背后环抱的姿势带去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需要言语的安慰,身体的接触就足矣。

奔涌而出的泪水变为小溪流,而后转为啜泣,山洪般涌来的情绪终于逐渐平息。

他转过身面对宗悟,却依旧不忘记用袖口挡住脸上的伤疤。

“好点了吗?”

“嗯。”

“那继续吧。”

“嗯。”

寻回记忆后,目标变得明确。

“我知道业眼是谁了。”

戚无深伸手想用衣衫重新遮住脸,手却被宗悟握住。

“看见了,不丑的。”

没有衣衫的遮挡,少年难得地显出几分羞怯。

他其实不是那么好脸面的人,之前跟小鸡在一起下河捕鱼翻墙逃课的时候,也经常整得一身脏污,他也从没因此感觉自卑或者不适。

但在师尊面前,好像从来就不太一样,想把更好的一面展现给他,所以会装、会患得患失、会掩盖。

宗悟握着他的手,俯身吻了吻那些伤疤,细细密密的吻灼得那些陈年旧伤痒痒的。

不带情欲,也并非安抚,他是真的愿意完完全全接受他的每一面。

少年又抽了两下,吐吐舌头说道:“师尊骗人,丑死了。”

宗悟看着他,未来得及说话,只见那张疤痕纵横的脸,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但是丑又怎么了?就算丑,师尊也不许不要我。”

他又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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