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他入职以来最高兴的时候,是去街上对游行的工人放枪。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能评价同事,可我退休了,不是吗?我退休了……”

“我很感激您。”年轻人说,那个盾牌似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谢谢您,我会当心的。虽然我们只相处了半年。”

“我这样说了,但你还是不打算离开,对吗?”

“对。”

“谢天谢地,你终于把长官这个词儿给忘了。我本可以在半年后退休,但我等不及了,小伙子。一切都在变化,相信你也知道。我常常觉得你不用我提醒,可我还总在倚老卖老。我是个令人讨厌的老家伙了!”

“谢谢您。”年轻人再一次说,他很认真,坐直了身体,“我知道,人在一生中不常得到这样的建议。”

但你还是选择留下,德梅尔想。

就在这时,年轻人又一次开口了:“罗森鲍尔,他不一定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女人,是她。”

“为什么这样说?”

“没什么……只是想谨慎一些,或者说,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您允许我把那些报纸读完,或许”

“你身边有什么当画家的女人?”德梅尔问。

“您很厉害,我母亲会画画。”

德梅尔满意地叹了口气:“你的脑子很清楚。有很多人,包括我的学生,会对这些推测感到惊讶,但你知道它们来自一门技艺,是可以学习的。我也是因此劝阻你。未来,或许它在警察工作中会不那么被需要。一些传统被抛弃了,不管那是好的还是坏的。或者,它会被用在其他事情上,谁也说不清楚。”

“我会一直认真工作,尽量不犯错。”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些报纸……别以为你能瞒过我,你在休息室对着寻鸡启事笑了一刻钟,我听到了。你喜欢找这样的乐子。可我得告诉你,这很危险!你以为你能睁着眼睛走进夜里,可那是没有用处的。长久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的下场只有一个,阳光会把你的眼睛弄瞎。”

第二天,安德烈亚斯把这句话告诉了菲利克斯,通过老宅客厅里的电话。他这位老朋友恰好也在柏林,糟糕的天气让飞行俱乐部无法按期展开训练。菲利克斯哈哈大笑:“老警察并非无所不知……如果你要当飞行员,少不了得习惯太阳,还有那一堆仪表盘,你需要一双质量很好的眼睛。在我小时候,我妈妈就说我有一双飞行员的眼睛。你记得把那瓶酒带来,今年复活节没舍得开的那瓶,我知道它在你家地窖里……”

“我今天不来了。”安德烈亚斯说,“没有理由。下周?或许吧。但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去哪儿?”

“我去医院,我身体不舒服。”

“你又去找瘸子医生?他总是在为疑难杂症操心。有些人本身就是”劣质的“,让这些人拥有繁衍的机会,实在是违背自然法则。”

“恕我冒昧,你的生物学考了多少分?哦该死,我忘了,飞行俱乐部不教这些。”

“喂,你不能总是找借口,你要是不来”

安德烈亚斯把电话丢下了。菲利克斯健康、强壮、相对体贴,是个不错的床伴。他和聪明没有多大关系,至少在安德烈亚斯看来,所有热衷参加冲锋队聚会的青年都是如此即便菲利克斯会开飞机。会开飞机并不意味着智力过人。拜菲力克斯所赐,有一阵子,他听到飞机这个词儿就感到恶心。安德烈亚斯常在心里告诫自己,他不是,也决不能是和菲利克斯一样的人。他一遍遍肯定、确认这个观点,仿佛刻薄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丝希望似的。

某天菲利克斯兴致颇高,在后半夜,这位预备役飞行员甚至体贴地帮他烫了烫衬衫。这让安德烈亚斯十分受用,他答应下周和菲利克斯去万湖散步、划船。湖边旅行的头一天下午,菲利克斯喝了不少酒,又对安德烈亚斯说起了飞行俱乐部的见闻,很不幸地惹恼了他。于是,在旅馆的床上,安德烈亚斯对他说:“篡改成绩,不意味着你能够篡改防空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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