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别紧张。”
燕妮顿了顿又说:“……迄今为止,一个人也没有见到他。我们的人到处打听,可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点儿痕迹也没有。他去了哪里?会不会被捕了?几个线人也都没有在收监的名单上看见他。如果他出了事,我们就会有危险。”
一个念头在克劳迪娅的脑海划过:“邮递员还在么?应该让他去检查一下信箱,在那个公寓门前的。”
“这不可能,贸然出现在那里很危险。以什么名义、给谁送信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发那份讣告?把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变成死人,无人追究……如果他不是”
燕妮沉默了。丽娜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手指不安地挫着边缘的纹路。她想起那场聚会,那是她和两位危险人物的唯一交集。在那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身处隐形战场的中心,还以为那是一个放浪的年轻官僚和他被迫屈从的下属;那也是当天晚上唯二没把她当做摆设的人,虽然他们的安慰十分粗暴、聊胜于无,可那总归和视而不见有所区别。
如果是这样……他爱上他了,这有什么奇怪。丽娜想。哦,聪明的燕妮,太了解德国人的思维,又太不了解德国人的感情!德国人不喜欢爱这个字眼儿,把它当做一种精神疾病似的羞于提及,可他们又在心里崇拜它,认为怎么样古怪的爱也不稀奇。
燕妮问道:“我们该往那个信箱里投一封信吗?就像以前那样?如果真的如你所想,小里特贝格知道他在哪儿,那么他会怎样对待他?折磨他,还是宽恕他?我们贸然插手,会不会让他的处境更危险?”
克劳迪娅想起那场牢狱之灾,打了个寒战:“……我想得不够周全。或许你的方案更好,我该去问问卢卡斯。让我想个办法……”
第52章 谢廖沙
卢卡斯在楼梯间里徘徊良久,被安德烈亚斯逮个正着。
一整个月,安德烈亚斯都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但他乐在其中。一旦他回到“生命不那么可贵”的轨道上,痛苦便立刻失去了意义。短暂的痛苦很快就要被他消灭了,一颗枪子而已,而可以预见、还未发生的痛苦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动动手指,拨动轨道,它们就永远不会发生了。谢尔盖回到柏林让他气急败坏,但相比起来,他在秘密警察系统中的后辈,那个让谢尔盖的舌头缝了几针的愣头青,才算真的踩到了他的尾巴。他摔了电话,推掉下午的工作。在楼道里,罗特希尔德医生把他拦下,对他解释了谢尔盖入院的事由和病情他们在电话里不能谈这些和医生的对话把他的坏脾气浇灭了:难怪他不曾向他要求什么,也不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他爱上了一个比他高贵得多的人。
安德烈亚斯本打算兴师问罪,反倒一阵没来由地自惭形秽。他没进病房,躲在楼梯间抽烟。谢尔盖摸着墙壁走过他眼前时,他习惯性地把香烟捻灭,扔出窗外。没人会管你抽烟的事!他后知后觉地嘟囔。可是,谢尔盖并非不会管他,他只是看不见了。
我得找一本通行证,他看着谢尔盖死灰槁木般的脸,在心里对自己尖叫,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要通行证么,档案柜里有很多,但必须是十年前的证件,那会儿没有照片……他开车出城,痛骂自己因对父亲的仇怨而偷懒、疏于管理。这一回,他运气不佳,一颗会议桌下的炸弹震动了整个柏林。在傍晚希特勒向公众演讲之前,他提前得知了风声,一些口风不严的核心人物放出消息:施陶芬贝格等人的行动大概率失败了。得知此事时,他手里正攥着一本过期的证件,准备走些门路,盖两个新印章,好快些把谢尔盖送出城去。一通电话结束,他像丢开一块炭似的,把假证件丢进了火炉里:在案发后伪造离开柏林的证件,如此巧合的时间,如果那电话迟来,他俩必死无疑。
他回到档案室,宣称账目有问题,在几排书柜前翻翻找找。一本历史悠久的工作证叫他眼前一亮,那属于他父亲的第二位秘书,据此他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