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
“我,我要是被判了死刑,要是我被吊死了,你可以把我带走吗?不要让……不要让我的父亲领我回去。求求你……”他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你答应我这一件事……”
“别想得那么远,明天吃什么,告诉我明天吃什么好不好?”
“……你不愿意答应我吗?”
“不行,因为还不到时候。”谢尔盖试着把他从那个顽固的念头上推开,“明天,明天我们吃什么?就算今后要上法庭,明天总不能饿肚子,告诉我吧。”
“明天吃只有罐头,和面包,你又不能喝酒。这个房子我不经常来,没什么吃的。明天,明天,这种时候还是少出门的好。”
“有面包已经很好了。”谢尔盖说,“你太挑剔了。在我二十五岁以前,每天都吃差不多的东西。”
“二十五岁以后呢?”
“那更差了。在我们的大学,和德国很不一样,学生经常吃不饱肚子。有一个笑话,如果一个莫斯科的大学生动手术,医生会发现在他的胃里,食物是一层层铺起来的,一块做了三周的三层糕,一周是白菜,一周是土豆,下一周是米或者面包总之,就是这几样,每样吃一周。”
“所以,这里的生活对你来说是全新的,对吗?就像以前,你和我……难怪……你朴素得不对劲。”
“我们有几门课程来描述德国生活。为了认全你们菜单上的花样,我花了至少两周时间。但你们的人过来也不容易:一贫如洗的人想象富豪的生活总是容易的,富有的人,谁会想象穷人如何生活?你们的间谍,用不锈钢的订书针、四处挥霍大额钞票,我不明白,你有什么想法吗……”
还有你,你对我没有怨恨吗?你为什么还像以前一样待我?谢尔盖克制着,拼尽全力保留了这个问题。鼻骨周围的酸楚让他再一次想哭泣,于是他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这天夜里,他已经收获了许多解答,他几乎快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又最痛苦的人之一,至少现在,他不愿再挖掘下一座矿山了;他只想讲一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我也不知道,我不管这些。”安德烈亚斯缓缓说。他疲倦地靠近,把头搁在谢尔盖的手掌边,头发碰到了手指。“天啊,你还能回来,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德烈亚斯:你跟我聊会儿天吧。
谢尔盖:明天吃什么?
安德烈亚斯:?
谢尔盖:(啊糟糕)换个话题,你们情报工作做得很烂你有什么头绪吗?
安德烈亚斯:……我不造啊。
第49章 大轰炸
谢尔盖吃了一整周面包和罐头他惊讶地发现,在大多数德国人只吃得上土豆、黑面包的时候,安德烈亚斯橱柜里有多种多样的罐头,有些甚至算得上美味。安德烈亚斯时常出门,似乎有许多事要处理,谢尔盖不便多问。在此期间,纳粹的权力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不得而知。他了解到美国人正在购买德国企业的技术,为此和一些高层接触,以免除他们的战争罪为条件。这是他需要报告的事宜,可他该向谁报告?难道让安德烈亚斯去……他为这个荒谬的想法啐了自己一口。
对牺牲公理正义换来的国家利益,他感到不齿。苏联会不会有类似的政策?也许不会,毕竟苏联人对纳粹德国的仇恨不是美国人可以想象的,他们在战争中的损失无法估量。等到胜利以后,他们将怎样处置效忠纳粹的企业主和科学家?他们犯了多少罪行?要不要把他们和战犯一并处死?还是为技术资源放过他们?
如果不能公正地审判、清算法西斯,只把它当成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矛盾,死者的血岂不是白流了吗?谢尔盖对这类计划感到愤懑。可这根本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更何况,政治就是如此:公平正义本该是统治者,可它最多不过扮演一个副官,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比较坏的情况下,它被贬黜得更加远离中心那是怎样的光景,他早在十年前的莫斯科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