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被我怜悯的人,让我再给他一个真正的吻吧。
战争时期的犯罪总是被轻纵的。他拿些从不相信的鬼话安慰自己,然后低下头,贴近那体温的来源,在手背上、骨骼凸起的位置吻了一下,随后便松开了。安德烈亚斯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在梦中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醒来。今晚他梦见了什么?在他最后的梦里,会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属于我吗?眼泪的潮气流淌进谢尔盖的鼻腔,让他的眼睛、额头、鼻梁都酸痛起来。他不能再哭了,于是泪水变成了身体的疼痛。
他对安德烈亚斯挪了挪,似乎那体温对他的疼痛有益。谢尔盖不指望他听见,对他小声说道:“好好地睡一觉吧。”
可安德烈亚斯被这句话叫醒了。他只听见了一点动静,迷蒙地看着谢尔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因为被吵醒而动气。谢尔盖小心地举起手,想要擦掉眼泪。但安德烈亚斯先一步摸了摸他的脸颊,以为那又是一场噩梦。
“唉,这都怪我。”他咕哝道,摸到那泪水纵横的痕迹,在其上爱怜地吻了两下,伸出手臂抱紧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
谢尔盖几乎无法入睡,即便在爱人的怀抱当中。他害怕自己变得失控、变得疯狂,在梦中喊出不该透露的消息。凭着意志力,他在强烈的情绪中撑到了凌晨五点。可安德烈亚斯似乎也没有睡着。他靠近谢尔盖的脸颊,摇了摇他的肩膀。
“我决定告诉你一些事。”他说道,“快起来。”
谢尔盖坐在床沿上,安德烈亚斯裹着睡袍,他们看起来都精神不振。闹钟的走动声喧哗无比。安德烈亚斯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布兰诗歌》,把它抛进谢尔盖怀里,随后拿来铅笔和纸,伏在案上写了一串旁人看来不明所以的东西。可接过纸条的那一刻,谢尔盖立刻明白了:那是一串密码,而那本正在他手腕底下的、在每个书店都能买到的中世纪诗歌集,是它的秘本。他记起了那本做满批注的《布兰诗歌》。那时候他们还在柏林,它就摆在安德烈亚斯卧室的床头柜上。连贯起来的线索让他双手颤抖。
安德烈亚斯对他挑挑眉毛。谢尔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光看了看,佯装不知:“这是什么?”
“还记得一些报告里写的‘秘本’吗。《布兰诗歌》,这就是一个秘本。”
“你会编密码?”
安德烈亚斯得意洋洋:“人当然要有一点小秘密。从一开始,我就怕自己会进集中营去,后来害怕你和我一样……面对这种问题,金钱的作用微乎其微。如果我死了,他们立刻就可以霸占我的财产,但是秘密不一样。让我教你……”
在他的注视下,安德烈亚斯详细讲述了这套密码的使用方法,并且让他坐到桌边,尝试破译那一段密文。谢尔盖恍然又回到了二十出头,坐在密码学的课堂里。他翻开那本《布兰诗歌》,按照那张纸条的指示缓慢的拼写道:“Katherin,S-o-p-h这是什么?”
“一个名字。她是个英国人,但她的证件上写着她是德国人、来自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安德烈亚斯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哦,你被吓到了。凯里安,我们当中有很多这样的人。我把其中一部分送进监狱,好让我在工作指标上画几个叉,剩下的都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这就是我的秘密,你明白吗?”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这一切,这一切……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的头脑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混乱。我该继续假装一无所知假装感动,扮演那个被呵护的恋人;或者我就拿枪制住他,告诉他一切,可是
谢尔盖尚且沉浸在震悚之中,客厅的电话响了。
“抱歉,我该去河边看看了。”安德烈亚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我不想你心里藏着太多要担忧的事。你最近吃得不好,睡得也很差我希望这能帮你放松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哇没发现这个故事已经写了二十万字了,小小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