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房间的保险柜在哪里;初到柏林时我太慌乱了,错过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沮丧,甚至叹了口气。安德烈亚斯为此多看了他两眼,有点儿犹豫,最终又扭头向窗外看去了。
“你是个念旧的人。”安德烈亚斯说,“如果你喜欢,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们还能再回到柏林去的。”
“这就是你留着那间小房子的原因?”
“我知道你喜欢那里。”
谢尔盖咳嗽一声,轻声说:“我可不会喜欢某一间房子。”
安德烈亚斯先是皱眉,又忍不住笑了,转过脸用鞋尖踢了踢他:“……够了。”
他们先向南行驶,到达施普雷河岸边,又沿着河水向东前进。在傍晚,两人到达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安德烈亚斯塞给司机一卷钞票,在门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嗯,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安静的地方。这四周什么声音也没有,只能听见林子里的鸟叫。”
谢尔盖心里难免有些感慨:“或许你住不了两天就要觉得寂寞,这儿可没有戏院和电影。”
“也许,但那是对以前的我来说。除了工作原因,我可没想过会在这儿久居。”
他暧昧地碰碰谢尔盖的肩膀,对他微笑,拎着手提箱进门去了。
在安德烈亚斯离开的大半年里,他一直通过办公室的电话远程遥控着辖区,对于不紧急的事务更只肯发电报解决。他手下的两位得力干将巴不得他留在柏林,好让他们行使比自己的实际官衔要大得多的职责,从中多捞一些油水。在他回来以后,两人争先恐后地向他汇报工作,生怕他把权力收走,但安德烈亚斯并没有过多介入的意思。他只是问了问机构日常运转的情况。两人大肆赞扬集中营的好处:在过去秘密警察抓来犹太人,总让军队的小伙子们来枪毙,有不少人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从六七月开始,情况才慢慢好转,更多的集中营被建立起来了。和之前行使监狱职能的劳改营不同,这些地方专门进行屠杀。
第一轮清除犹太人的工作刚刚结束,奥托离开得正是时候他要求上进,对于蝇头小利反而满不在乎。对于他人收受贿赂的行为他颇为不屑,自己却爱攀高枝,挑着空闲时间便对旗队长一家探访慰问。如今他一离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谢尔盖刚一到任,就听到秘书们议论此事:
“……他姐姐压根不知道他要上前线去,去火车站兴致勃勃地祝贺弟弟高升,送他离开……两周以后就收到了前线的家书她吓坏了,立刻跑到柏林去,走遍了各个办公室,想要让上级收回成命。”
“这个傻女人。她还以为这是个美差呢?倒也挺可怜的。”
“她有什么可怜?假如她弟弟死了,抚恤金可够那一家子穷光蛋吃一辈子了。”
“哦,就算不上战场去,这年头孩子也总是夭折。你就没有听说旗队长的……”
谢尔盖心里一惊。旗队长家出了什么事?燕妮还在那栋别墅里吗?他没有听到下文,两人的对话便戛然而止了。
他在座位上忐忑不安,所幸安德烈亚斯待在走廊对面的独立办公室里,并不会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此地与柏林截然不同:以前,他可以在一栋人满为患的大楼里刺探消息,尤其是在他任职的档案部门:利用喝咖啡的空挡,或者午休、闲谈的几十分钟,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偶尔提出的一两个问题,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相互认识。他不能就这样站起身来走到秘书处门前,问刚才那两人为何交谈。
地方的工作比柏林清闲许多。谢尔盖回到公寓时正遇见打扫的女佣人。她毫不惊讶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手里提着一款清洗、熨烫完毕的衣物。在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燕妮的影子,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太急于求成了,这很危险。他悄悄提醒自己。机会也有可能是诱饵,既然燕妮要求我沉默,我就不该贸然行动,更不该贸然接近她。
重新来到这里,他难免感到紧张,又有点儿羞赧。那张沙发仍摆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