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的选择。谢尔盖跪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起来。他的手在颤抖,肩膀也是,耳朵里充斥着暴雨和血流声,不分彼此地碾压着他的神经。重新吸进的新鲜空气让他头晕。

追来的人跳下来,一把抓住谢尔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

“你还好吗?嗯?”安德烈亚斯贴着他的耳朵咆哮,粗暴地检查他的面部和脖子。在暴雨之中,他的指甲把谢尔盖的脸刮痛了。“你流血了吗?受伤了吗?快告诉我,这鬼地方、鬼天气,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没事,没事。”谢尔盖咳嗽着,“额头上可能破了个口子,只有这一点儿”

“你的枪呢?”

没等他回答,一双手顺着他的武装带粗暴地摸了一圈,抽出了手枪。暴雨声中,谢尔盖的头脑难以正常运转。他倚靠着安德烈亚斯的手臂,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安德烈亚斯的子弹打完了。

他拿着一把空枪,冒冒失失地跑进林子里来了。

谢尔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在生死之间,难以阻挡的酸楚冲向了他的心脏。千百个问题尖叫着、海啸似的涌向他: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又对他做了什么。天啊,这一切

他不敢开口,知道自己一定会语无伦次。安德烈亚斯静默地搀扶着他,像在等待什么似的。大雨把他身上原本的气息都掩盖了,只剩下一点儿皮肤的温度。谢尔盖平复着心情,但他的眼眶像被海水浸泡着,粗粝的海岩挤压着他的心脏。他在黑暗中摸索,抓住安德烈亚斯的左手:“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安德烈亚斯紧绷的姿态放松了。他全身湿透,微微颤抖着,专注着周围的环境,神经依然紧绷:“我没事。……你能走动了吗,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第27章 天平两端

“我心悬于天平,起伏考量,狂热的爱与操守不可得兼;

顺从双眼所见,我甘愿戴上爱的颈,甜美的枷锁让我屈服。”

在两个小时以后,车队到达了军事谍报局的临时办公处。没有人记得他们如何在大雨中行进,颤抖让所有人脸颊疼痛、手指抽筋。有一辆轿车的油箱被打破了,几位情报官员清理了其中的机要文件,将它遗弃在了潮湿的公路边。两个年轻人受了重伤,一位军事谍报局的官员挨了两颗枪子。多亏他们充足的弹药储备,这一小股游击队同他们战斗了大约半个钟头,退入了丛林深处。被打散的人们重新聚拢到公路上,狼狈地用皮带和外套扎住冒血的伤口,试图用剩下的轿车和摩托运送伤员。

一位驾驶员凭记忆带他们穿越雨幕,到达了这座秘密的小楼。它坐落在一片村落当中,和民居毫无差别,但内部设施齐全、灯火明亮。刚一进门,谢尔盖就看见了不下五台发报机和其他无线电设备。

伤员被送进了医疗室。医生常常见到被游击队袭击的军官,对于半夜卧室门上拍打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和不解。仅剩的轿车被让给了重伤员,其余人只能淋雨。站在大堂里的每个人都僵硬着,大衣边缘不断向下滴着泥水,像一排洗衣店的衣架。春天夜晚的寒气让他们脸色发白,用手里的烈酒和香烟压制自己的恐惧。淡蓝色烟雾飘荡在明黄的电灯下。

一位勤务兵正给众人安排房间,谢尔盖有意拖延时间,选择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那年轻人有眼力见,扫视一圈,拿着楼房图纸先来问他。住宿空间有限,他不得不同上司住在一起。

谢尔盖心里很乱,他冷得发抖,衬衫掩盖着脖子上的勒痕,火烧火燎的疼痛擦过他的皮肤。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抽烟,只喝了小半杯白兰地,勉强擦了擦头发,在角落里找了一把椅子。那年轻人执意让他先挑,他就随便选了一个清静的位置,拿过钥匙,挥挥手把人支开了。

什么样的春天这么冷。谢尔盖对着窗外发愣,透过玻璃的反光观察众人。安德烈亚斯不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正在隔壁向柏林发电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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