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生我的气了?为什么?”
“你和那些人喝得那么开心,我怎么打断你?他们位高权重,你也很有必要同他们套近乎……”
“你倒怪起我冷落你了?”
“我不能么?”
“你今天真奇怪……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似的。”
我太低估他的敏锐了。谢尔盖暗自懊恼,要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开枪把他打死是多么简单,现在却弄得不上不下,叫人为难。
安德烈亚斯觉得头晕,推开半扇窗户,让外面干爽的空气吹进房间里。这个空隙让谢尔盖平复了心情。他转过身,对安德烈亚斯说:“你为什么非要枪毙他们?”
安德烈亚斯看着他的眼睛:“那两个乌克兰人?这不是你所期盼的吗?”
他究竟有没有喝醉?谢尔盖的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像一滴冰水从领子里滑下去似的。
“我期盼什么?你说清楚些。你知道我不喜欢打哑谜。”
“你认为我不该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这有悖于道德,对吗?比起两颗子弹,把他们赶到雷区里去更加不道德、更加残忍。”
“我从没有说过。”
“那个共产党人,你是故意打死他的,对不对?就像今天的情形一样,我竟然做了和你一样的事……”安德烈亚斯说着眯起眼睛,哼哼地冷笑起来,“你骗得过别人,但休想骗过我!”
他怎么把这些事串联在一起的?谢尔盖被他的直觉吓了一跳,假装愤怒地推开他:“这不是一回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非要套出我的话来?你叫人折磨了我两个礼拜,还不够么?”
安德烈亚斯退缩了:“好吧,好吧,我不再问了。有许多人都没有胆量探究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对我使激将法可没有用处。”
“你承不承认没有差别,我知道所有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太自信了。我知道对待敌人需要冷酷无情,但究竟谁是敌人,谁又不是?你能辨别清楚吗?如果有一天,你的上司要开枪打死我,你也会执行吗?”
“当然不会!”
安德烈亚斯停住了,焦躁地摸了摸鼻尖。他推开谢尔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总有你自己的道理你好像关心所有人、全世界。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不是个神父,为什么要管那些与你的命运毫不相干的人呢?凯里安,你明明可以融入人群当中,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
“那么你呢?你明明可以随便找一个女人结婚,借此获得正常人的身份,从今往后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揪住把柄,为什么不那样做呢?或者回到勃兰登堡,和你的手下们一起处理犹太人,他们中有些人富得流油,其中大有好处可捞,为什么你不愿去做呢?”
安德烈亚斯从椅子上跳起来,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你看,在我们之中,你才是擅长欺骗自己的那一个。”
安德烈亚斯的脸色不亚于被人啐了口唾沫。
“你希望我做一个正派的人是吗?哦,你可不会承认,那就是我,我自己,我希望做一个正派的人咯?听着。但凡命运对我公正一丁点儿,难保我不会变成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坚守信条、谦卑正直、令人尊敬的骑士。我想要像你说的,凭着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做选择,但我能选的太少了。我能怎么办呢?如果我不在这个位置,我会在哪里?我还能够有尊严地活着吗?”
他怒火中烧地说完,做了一个深呼吸。悲哀的神色在他的眼中浮现,又沉没在层云一样的灰色海浪之中了。
谢尔盖被问住了。他本不该思考赘余的问题,甚至不该记住相关的话题,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安德烈亚斯的困惑感染了他,让他说不出任何漂亮话,也不愿像以往一样躲开话题。他沉默着,讨好地向安德烈亚斯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胳膊。安德烈亚斯看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地走开了。
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