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在清扫犹太人工作中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与此同时,谢尔盖正在横穿东普鲁士大区的路途中。春天的迹象在荒原和城市中不断生长,野花布满了道路两旁,如果不是时不时出现的断壁残垣和冒着烟的大型集中营,这个春天和千年以来的每一个春天毫无分别。
在他们的车队之前,有一组骑摩托的武装党卫军开道。保安局的车走在前面,军事谍报局的车走在后面。在他们经过波兰的三座城市,进入乌克兰境内以后,道路两旁的树林变得稀疏了。在刚刚解冻的土地上,战争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被自然掩盖。炮弹的深坑和坦克的车辙布满了原来的田野,树林间的鸟鸣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离开柏林之后,安德烈亚斯维持着沉默寡言的姿态。他不常穿制服,并非不喜欢那身被纳粹政府鼓吹作“黑衫骑士”的套装,而是着便装更不容易成为游击队和共产党的靶子。然而此刻,少校的领章和盖世太保的标识能够让他获得更多的权威。一身黑衣增加了他冷酷又冷淡的气质。他坚信塑造外形与恩威并施的态度同等重要,这样才能让同僚和手下易于管理。谢尔盖看着他装腔作势,暗自在心里发笑。
他们的司机是个管理集中营的军士长。此人将近四十,一直循规蹈矩地埋头苦干,却没有什么升迁的渠道。他看向安德烈亚斯的目光包含着艳羡与仇视,但行为举止却毕恭毕敬、近乎谄媚。他会说三国语言,除了德语以外,还能熟练地运用荷兰语和俄语,甚至精通加贝尔斯伯格速记,这让安德烈亚斯十分满意。
这几天气候干燥,天边凝滞着积雨云,空气中偶尔飘来几缕甘甜的水汽,然而迄今为止,在被阳光烘烤的大地上尚未落下一滴雨水。正午十分,他们刚刚离开接待处,酒足饭饱,昏昏欲睡。两个农民打扮的男人从他们的车队边经过。那时安德烈亚斯正看着窗外,像在看风景似的,但谢尔盖感觉不到他目光的落点,不知他又在想什么心事。
突然,他转向后视镜:“停车。”
司机靠着路边踩下刹车,后车便紧跟着停下了。在刹车声响起的刹那,两个人跑下公路,向两边荒芜的田野中躲闪。枪响从摩托车队中传来。一个男子小腿中枪,倒在了纵横的沟壑中间,他的同伴没有抛下他,在原地查看他的伤情。
谢尔盖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抽搐了几下。安德烈亚斯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命令道:“你去看看。”
司机打开车门,手持步枪,向荒芜的田野中走去。他走出了十米左右,安德烈亚斯才对谢尔盖说:“走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蜷缩在一个弹坑里,彼此依偎着,十分害怕。他们长着典型的乌克兰农民的脸,中弹的人年轻些,另一个看起来是他的父亲。他们的面容叫谢尔盖想起了无数的乌克兰人,其中有他的教官、他的大学同学。在一瞬间,他的眼球后面传来灼痛。如果他不用短促的呼吸逼自己冷静,眼泪就要漫进眼眶了。他绕到两人的身后,以免直视他们的眼睛。这种包抄的站位在其他人看来是种必要的谨慎。
军事谍报局的技术官员姗姗来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尉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安德烈亚斯扫了他一眼:“没有。”
“真晦气!斯拉夫人就是一群不堪教化的野兽,劝不动的硬骨头。就是这些人,给前线的推进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中尉客气的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答:“您不在前线工作,对附近不那么熟悉。前面有一片雷区,如果您不想审讯,可以把他们两人赶去那里。让他们自己选择,一面走一面等待被炸死,还是交代事实。”
谢尔盖的血液敲击着太阳穴。正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如同身在冰炭之间,一会儿热血翻涌,一会儿彻骨寒冷。这两人必死的结局他无法更改,但他无法忍受将人的生命看做玩物的行为。
他握紧拳头,捻了捻手指。果不其然,安德烈亚斯的目光移向他,口中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