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贝格和雷奥妮的新婚典礼以前,他甚至威胁道,如果父亲仍执意要改变他,他就杀死新娘,然后割开自己的脖子。他确实难以谅解父亲对婚姻的背叛,又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筹码的价值:每当父亲与他争执时,安德烈亚斯就会提到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这常让老里特贝格十分愧疚。

对于他们违法且不正当的关系,这位老人并没有横加干涉,只严肃地提醒道:“年轻人,我的儿子并不如他表现得那么讨人喜欢。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一开始,他总显得温柔又忠诚,但这种态度是短暂的。他太容易感到厌烦了,不论对人还是对事。在他的母亲离开以后,爱他的人就成为了他满足情感需要的工具。他认为自己洞察人心,总是固执地相信直觉的判断,认为别人的动机、意图永远如他所想一旦他怀疑你的忠诚,他就会用残酷的手段践踏你。”

谢尔盖在心里早已编撰好了剧本,回答道:“我想,如果他打算真的开始一段稳定的恋爱,我不得不慎重地考虑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想他也会的。请您给我们一点儿时间。”

老里特贝格脸上露出了忧愁,然而他并没有再次试图动摇“凯里安”的坚持。就算他们分开了,安德烈亚斯也会做出新的疯狂之举。且在老里特贝格看来,上尉品格端正,对国家忠诚,姑且不算特别糟糕的对象。谢尔盖通过观察确认了这一点。与此同时,他猜测雷奥妮对于安德烈亚斯的情史也有耳闻。在他们两人谈话时,她假装认真地对待着晚餐,当一个默默无言的倾听者,眼神却不断飘到他们中间欲言又止之人的特征之一。

晚餐后,雷奥妮在楼梯前叫住他。她扶着楼梯扶手,欲言又止。谢尔盖顺水推舟地同她开始了对话:“夫人,您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老里特贝格在炉火边的扶手椅中昏昏欲睡,手里捧着的小说许久都没有翻动,仆人们正在收拾餐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俩的对话。她小声说道:“上尉,您要小心,我的丈夫很偏袒他的儿子。您根本不知道那个魔鬼在感情中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对这个问题持保留意见。”

雷奥妮上钩了。她攥紧裙摆,像站在证人席上的受害者那样飞快地讲述着:“您您也许不知道。在我来到这里的第六年,安德烈亚斯正和一个钟表商打得火热,您敢相信吗,那是个犹太人!他和那个男人并肩在街上招摇过市,立刻就让人举报了。安德烈亚斯对警察说这完全是一派胡言,那人是德国人,转身却打算委托政府里的朋友伪造护照,让他逃亡到瑞士去。虽然这桩丑事没有传开,但他的父亲气得一个月没跟他说话,他却扬言说犹太人与我们根本没有差别,还说,难保元首本人”

谢尔盖立刻打断了她:“这太夸张了,我很难相信。”

“您不知道!他根本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我更愿意相信我看见的。”

雷奥妮愣住了:“您认为我在说谎?”她短暂地停顿,向台阶上走了两步,握紧楼梯扶手,“我也不怕您知道。我再怎么严防死守,我做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是会传到那魔鬼的耳朵里。告诉您,上尉先生,我怀孕了。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座宅子的现任女主人并非大脑空空的漂亮玩物。她睁大蓝眼睛,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在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政策下,即便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与爱人,听到这些传闻也很难不发生动摇。与犹太人过从甚密,类似的指控完全与谋杀之类的重罪无异,更何况还有175条让整件事罪加一等。雷奥妮急切地为自己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打算,至于里特贝格家族今后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她完全不关心。

谢尔盖没有继续在大厅里逗留,今晚所听到的一切和柏林油腻的食物同样让他难以消化。千年帝国的社会焚烧着人的骨头,正如一台吞噬灵魂的机器运转着。每一个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扭曲而狰狞,他们贬低自己,也贬低别人,靠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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