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盖几乎没有睡着,他疲劳地抱怨:“你倒是睡得很好!”

“别这样。这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异常的人。有许多人,包括那些拿婚姻当幌子的人,男人或女人,上司或下属,他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相比之下,喜欢男人,或者和男人做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结婚?”谢尔盖问,“为帝国繁衍后代,这是你应当要尽的职责。”

安德烈亚斯放开了他的胳膊,不屑地说:“这么说吧,我本人为国尽忠,多次负伤。把其他的义务推卸给别人去完成,完全无可非议你呢?你为什么没有结婚?你这么英俊,性格也不错,没有考虑过和你那位女友结婚吗?我想她一定会答应的。”

谢尔盖装作忧郁地答道:“战争把我们彻底分开了。”

“柏林还有很多好姑娘。还是说,你准备为了爱情献身?非她不娶?”

“我没有想过。我在前线为国效力,生死在刹那之间,暂时不考虑结婚。”

安德烈亚斯的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喜悦。他面对镜子,迅速穿好衬衫,摆弄着袖扣,想起什么似的嘲讽起来:“实话说,我对女人实在没什么兴趣。德意志的好妻子、好母亲,除了料理家务,给丈夫疏解欲望、传宗接代,她们还有什么用处?不论你说什么,她们只会低眉顺眼地应承。我可以料理自己的生活,身边哪里需要这样的人?”

谢尔盖又一次想起了塔莉亚红军的女战士比男人还要坚强。她们有自己的思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她们为全人类的欢乐、幸福和希望奋斗着,并为此感到深深的自豪。而纳粹德国把女性变成了奴隶,变成了生育机器,这怎么能责怪她们呢,她们完全没有力量选择自己的生活。这里遍地都是压迫者与被压迫的人。

“安德烈亚斯,”谢尔盖走到他身边说,“其实你人还不错,你不想让别的姑娘不幸福。”

“或许吧。”安德烈亚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把外套上的褶皱抚平,接着说,“你的右手骨折过,你的战伤奖章是这么来的吗?”

“不是该死,你发什么疯?你要在这个时候审查我?”

谢尔盖厌烦地骂了一句脏话,朝他挥了一拳。安德烈亚斯躲开了,靠着窗台大笑。在来到这里之前,谢尔盖早已依据那个被他干掉的上尉的信息,编造了有关“凯里安”的一切,身高体重,家住何方,乃至饮食习惯,喜欢什么样的音乐艺术等等。他牢牢地记着:这枚战伤奖章是用大腿里的三枚弹片换来的,他为此伪造了伤口。

安德烈亚斯解释说:“只是一点儿职业习惯。就像你不喜欢我的怀疑,我也不喜欢别人揣测我的想法。”

谢尔盖瞪着他:“看来我说得不错!”

安德烈亚斯没和他争辩几句,客厅的电话就响了。谢尔盖目送他下了楼梯,听见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就在昨天夜里,去往集中营的火车被地下组织袭击,跑走了二十三个要犯,其中就有安德烈亚斯抓到的几个德共党员,管理那一节火车的党卫军全被吊死在了树上。安德烈亚斯勃然大怒,在电话里声称要把押运员绞碎了灌进香肠里。挂断电话后,谢尔盖听见他用力摆弄橱柜椅子,拿一切能接触到的家具出气。

好样的燕妮,这是怎么做成的呀!这个消息让谢尔盖兴奋不已,他到盥洗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傻笑了一阵子。直到安德烈亚斯站在楼梯口朝上面吼叫,他才缓缓的踱下楼梯。

早餐的氛围尴尬万分。安德烈亚斯看了他好几次,终于把刀叉丢在盘子里:“你怎么欲言又止的,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尔盖如鲠在喉地问,“我是说,我昨晚有没有伤到你?”

安德烈亚斯朝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专心拨弄着盘子里的芦笋,把它们彻底挑出去,再把萝卜蘑菇切成骰子似的小块。他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尔盖还瞪着他,用那种顽固的、询问的眼神,这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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