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乐,评估美术作品,了解高档服装、珠宝和酒等等,方便他们扮演不同阶级的角色。如果安尼卡是他的同志,她应当心领神会。
安尼卡就“家乡”的风土人情提了不少刁钻的问题,又仔细梳理了他从战场来到德国境内的时间。等这场“审讯”结束,那姑娘拉着他转过一堵墙,向他手里塞了些什么,正是他之前投放的“石头”。
“您丢了东西。”她说,“这两样都是您的吗?”
他们俩交换了代号。这小个子姑娘叫做“燕妮”,取自十月革命后苏联流行的女孩名,在德国,她是女工“安尼卡”。目前,她正在给一位旗队长的夫人当女佣。旗队长夫妇眼下正在他们的度假别墅里:燕妮得知要接应边境的同志,便央求夫人施舍几天假期,称自己在城市里太疲惫了,想去乡间小镇休息几天。这位夫人深居简出,把她当作闺中密友,对她推心置腹,二话不说便同意了。隔天夜里,她收到了南方发来的电报:她的新小组成员已经就位。
燕妮向他展示了洗衣篮侧面的小口袋:“男人们很少知道这儿有个口袋。盖世太保更愿意相信共产党是年轻的男学者、男工人,一个洗衣服的女人很容易被轻视。”
谢尔盖点点头。不远处,有两个老妇人牵着狗朝这边走来,他们停顿了一下,换了一条去湖边的路线。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我的案头攒了不少情报,却没法向莫斯科传递。”燕妮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举手遮挡嘴唇,目光看向周围,“我在这儿负责一架电台,柏林乃至大半个德国的无线电都可以到达这儿,但前线的同志们在撤退。我们离他们太远了。”
“您有什么计划?让我们别用敬称了,我和德国人客套得够多了。”
“我们几个人讨论了一下,电台必须向东移动,否则我们一点儿消息也发不出去。但是,我的人都有另外的身份,做这样的调度简直是送死。我发现有一支游击队在东面,领头的是一位苏共党员,他们也有一架电台用来收听德国人的军事部署,不久前我得知,在他们的位置可以听到前线的声音。我原本希望你能协助我把情报传递给他们。”
“现在呢?”
“现在你没法再假装一个四处跑动的闲杂人等了。”
“那么,我还要一直扮演下去?我对工作没有怨言,但我不擅长长时间的伪装。他们应该告诉你了,我以前是一个‘破坏者’。”
“这个计划当然危险。小里特贝格是绝佳的信息来源,他在柏林也有不小的势力,尤其在司法官员当中,旗队长有时会说起他。这个年轻人长期倚靠他的父亲,可他绝不是什么卖官鬻爵的蠢蛋要不然他的上司不可能长久地容忍他。他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据我所知,他被如此纵容,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父亲,另一方面,他的上司想要依赖他的功劳升迁。我希望你打入内部,拿到更高层、更准确的消息。”
“也只好这么办了。我想,既然他已经盯上了我,不如将计就计前些日子,有几个德国人在……”
“我已经知道了。我通知了游击队的弗里达,让她想想有没有办法营救。”
“好。”谢尔盖点点头,“小心为上。”
分别之前,燕妮用力地同他握了握手:“记住,不要再投放石头,如果需要传递消息,在窗口的花瓶里插玫瑰花,隔天早晨九点,我会在面包店与你见面你知道的,上层人总嫌那点儿配给不够吃,军需列车都要为他们服务呢。”
谢尔盖的脑中灵光一闪:“等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头绪。在这镇子附近有一条铁路,我从没在其他地图册上见过……”
这次会面让他一整天都十分愉快。下午,谢尔盖特意去了一趟面包房。如果他今后经常要出入这个场所,就该提前让相关人士习惯他的行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和老板打招呼,说是替上级采买,挑了几块蛋糕,半斤糖果,慢慢踱回公寓里去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叫厨娘装盘,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