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君山注意到他的嘴唇变得黯淡,失去了血色,镜框也折断了一条腿,摇摇欲坠地挂在鼻尖上。
“……还好吗?”犹豫少倾,关君山还是对他发表了关心。
林好达还在状况外,缓慢点了点头,又撑着他手臂调整了下姿势,稍稍站直了身体。
“脚有没有事。”关君山垂下眼,示意他检查下脚踝。
“……还行。”林好达动了动腿,小声回答。
关君山推开他一点,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余光之中忽然瞥见什么东西朝这边飞过来。
两人离得太近,林好达下意识攥住他衣袖,“小心!”
关君山却比他反应更快,猛地侧过身,半个身体挡在林好达前面,紧接着“砰”的一声,关君山被掷过来的咖啡泼了满身。
他身上那件高级西装湿得一塌糊涂,棕色液体顺着下摆滴滴答答往下滴。
林好达倒吸一口凉气,怔愣片刻,伸手就要去擦。
关君山却轻飘飘攥住他的手腕,面色稍沉,冲着几步之外的罪魁祸首,挑了挑眉,道:“这位先生,我可以起诉你蓄意伤人。”
“林好达!你不是要威胁我吗?”梁远却充耳不闻。他已经急红了眼,扑上来就要捉躲在关君山身后的林好达,“滚出来!”
关君山始终未曾让步,也没有把林好达交出去的意思。他的语气和态度一样强势:“这里是学校,我提醒你,保安马上会到。”
梁远收回手,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
关君山肩背宽阔,气势极足,比他还高了半个头,仿佛一座平地拔起的伟岸山脉横在那里,岿然不动。
理智点来讲,他其实不应该插手这桩复杂的爱恨纠葛。他完全可以冷眼旁观,就像在那里听了那么久墙角,至于出不出声,全凭他良心有几分。
可这就是关君山。
他在听见令人遗憾的爱情故事时反应平平,却会在面对一件偶然发生的、危险又不大公平的事情时,表现出一种极其镇定且可靠的气质。
林好达也从斜后方看清关君山的脸。
这个陌生男人的五官太过让人印象深刻,眉深而浓,鼻梁很挺,眼皮随着视线微微向下垂,露出一条窄而浅的折痕。他的下唇很薄,颜色也淡,是一种接近于卡布奇诺玫瑰的色调,不太饱满,却界限分明。
“你……”梁远哽了一下,沉默半晌,稍稍转了下脑子:“你是谁?”
又道:“这又关你什么事!”
他念的并非金融专业,平时又很少关心新闻,不认识关君山也属正常。
关君山却笑了一下,他是谈判桌上搏杀的高手,嗅出梁远的气势已经在慢慢崩解,“你现在收手,还不至于无可挽回。”
“你是港大的学生,知道这里有多少台监控,如果真发生什么影响恶劣的事”
关君山有意停下两三秒,盯他脸上的表情,“你以为还会有站在这里聊天的机会?”
“梁远。”林好达适时插进话来,哑着嗓子:“我没有想毁掉你现有的一切。”
梁远掀起眼皮来看他。
林好达从关君山背后走出来,站在太阳下的草坪上,脸色苍白,努力保持平静:“我只是想拿回那笔钱。”
第4章 一个倒霉鬼
吴司瀚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关君山全都不接,急得他正打算联系保卫处调监控,这时,关君山的电话回过来了。
“……都解决了,嗯。”
“没什么,不是我。”
“对。”
“挂了,等会见面说。”
“……”
关君山收了线,看见林好达仍蹲在那里,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刻意放慢脚步,林好达听见声音,动作很快地用手背蹭了下下巴。
关君山假装没看见,如常开口,语气算不得体贴,更像是催促:“可以走了吗?”
林好达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也许是蹲得太久又或者情绪起伏太大,他的身体稍微晃了两下。
关君山就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