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勾,挽成一个结。
银针粗细的藤蔓看起来楚楚可怜,弱不禁风,虽是如此,海萍也是第一次同时催出五六枝藤蔓,不免有些吃力,这藤蔓虽说缠不住人,但教人绊个跟头不成问题。
黑影光顾着燃手里的符,加上夜里漆黑,并未注意到下方多了根绊脚藤,步伐骤然一滞,狠狠迎着前方拜了个跪天叩地之礼,手里的黄符散落一地。
陆忆寒见机,又掏出白雪朝黑影一掷,将那黑影的衣服钉在了地上。
于是他的脑门又挨了一记,“啪”的一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清晰又丢人。
“臭小子!伤着人怎么办?!”若不是还有旁人,叶与巴不得现在就将陆忆寒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陆忆寒吃痛地揉了揉脑门,摆摆手答道:“师父你信我,我这准头,门派里我若是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啪!”又是一掌,叶与还裹了些灵力在上面。
“嗷!”陆忆寒涨红了脸,捂着屁股跳起来,眼里疼出了晶莹的泪花,弓起身子飞速揉搓着挨打的痛处,压着声音抗议道,“师父,我十六了,不能再打我屁股了!”
“别说十六,就算是二十六,为师照样打。”
有这拌嘴的功夫,被落下的海萍已经凑到黑影身旁了,她蹲下身,一把扯下了那黑影的面纱,身形一顿,皱起了眉头。
“……爹?”
第31章 不眠
夜里的风凉,吹开了草木,揉颤了枝桠,驱得夏蝉噤声,只剩沙沙的孤风萧瑟,同白日里那金黄灿暖的景象截然不同。
陆忆寒日日在不夜天修剑,这点冷风吹不出他半个鼻涕泡来。
但他还是睡不着。
屋里就两间房,满山红和海萍索性住一块了,他则跟叶与同房。床榻够大,又挨着窗,陆忆寒睡里侧,叶与占了外侧。
不夜天不缺空房,自打能引气护体以来,陆忆寒能跟叶与一起睡觉的借口就越来越少了。
他双眼大睁盯着天花板,困意迟迟没有袭来。
是因为海萍放走了那个贼人所以心神不宁吗?
陆忆寒觉得怀里空落落的,想抱住些什么东西。
“师父,你睡了吗?”他轻声问道。
叶与躺在床上没有回应,身上只裹了中衣,睡相极其安分,陆忆寒这才轻轻撑起头,窥视着对方的睡颜。
只见叶与轻缓地吐息,舒展着眉目,羽睫被落下的风吹得轻颤,借着月光在左眼下的泪痣投出一块阴影。
陆忆寒的胸口没来由地一紧,连忙背过身去蹭开一段距离。
他彻底睡不着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起,捻起盖被的一角,轻轻往叶与身侧拢了拢,起身出去了。
叶与睁眼,侧过头看向那抹蹑手蹑脚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走到外头,陆忆寒这才敢大声喘气,以后他还是不要同师父同床了,若是惊醒了那梦中仙,便是天大罪过。
屋外的风更自在些,扑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顺便拂走了那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珠。
“陆道友。”
身后来海萍的声音。
陆忆寒回头一看,海萍正抱着个坛子坐在门前的长板凳上,弓着一条腿踩在椅边上,甚是潇洒。
“你也睡不着?”说着从罐子里淋了些酒到碗里,又闷了一口,偏过头问道,“你要喝点吗?”
陆忆寒摇摇头。
白辰师兄说过,喝酒误事,蔡师伯就是因为喝酒将自己的行踪说漏了嘴,好几次被掌门抓个正着。
掌柜也说,小孩子不准喝酒。
海萍笑笑,把余下的酒灌进肚里。
陆忆寒沉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海道友方才……为何又将那贼人放跑了?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对不住啊陆道友……”海萍将手搁在碗沿,“可鸡定然不是他偷的。”
“他是散修……这次恐怕是又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诓骗了。”
“也怪他自己,总想着寻捷径,次次轻信旁人,次次上当,闹到最后,苦的总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