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洛熙白了他一眼,万分嫌弃地摇摇头,跟上了叶与的步伐。“师叔,你说这屋主脑袋里头该不会也镶了金吧。”
“我可拿不准。”叶与挑起眉,不置可否。
一路走来,见了这大宅便再无旁路,宅门许是闹了和离,两扇门独留下一边,门上的铺手也不知所踪。透过空荡荡的门框还能看见一尊马车大小的金貔貅正对着大门,那金貔貅张牙舞爪地朝着来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宅子盖得倒是恢宏,以至于让人觉得这盖不是住人的屋子,而是金砌的城墙,大小的屋子铺罗成了一条线,两头都开了窗,阴风阵阵,那雕栏花窗,凡是能见到木头的地方都镶了金。
叶与偏过头,看见里面还有不少家奴,手里抱着木板,前前后后忙活着,像是没有看见叶与一行人。
“师叔,这里怪吓人的,怎么还有人敢在这住啊?”白辰匆匆将罗经收进了乾坤袋跟上前,躲在叶与背后探着脑袋张望着。
明晃晃的金镶牌匾跟那破败的门不啻天渊,上面赫然写着“赵府”两个大字。
“不如你进去问问他们?说不定一个月的工钱比你接五趟委托的报酬都要多。”叶与想不通,明明前些年还是个只会乖乖做事话不多小屁孩,不过跟了蔡百晟几年,这聒噪的样子跟就他本人越发相像。
犹豫再三,叶与还是违心地敲了敲那漏风的大门,可里头的人仍旧忙活着,置若罔闻。
叶与心觉不对,跨门而入,可左脚刚踏入宅院,所有人似乎都在那一刻凝住了,最为夸张的那个家奴甚至一脚离了梯子,以一种诡异地平衡挂在梯子上。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投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叶与毫不避讳地对上他们的视线,自觉退了出去,他们这才恢复先前的模样,蜜蜂一样碌碌振翅,各忙各的去了。
正当叶与抬脚准备再次迈进去时,前厅匆匆赶来一人,脚步一浅一深,方正的脸上摆着歉意,跟那些忙活个不停的家奴比起来更像个活人。
“请问几位是?”这声音仿佛是下油锅的生水,呲起身后的少年少女一身鸡皮疙瘩。
“过路人,来讨口水喝,不知贵府方便否?”叶与镇定自若,微微欠身。
那人鞠了一躬,仍堵在门口不动,决定代替另半边门似的,沉声道:“府里上下忙着侍弄新宅,多有不便,”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帖子递给叶与“待三日后竣工,我家老爷大摆宴席,届时若三位小友得空,定会款待。”
叶与从那枯朽的手中接过请帖,道谢后领着两个小崽子原路折下山去了。
“我们不是要上山找邪祟吗,怎么又兜回来了?”白辰回到山脚,不明所以,从乾坤袋里掏出罗经。
罗经的指针像是喝醉了酒,顺兜三圈又逆旋两圈,左右指不到一处去。
“见鬼了,先前不还好好的。”白辰抱着那罗经,也跟着一起转。谁知那木头盘子突然凭空起了黑火,吓得他松了手,罗经落在地上,化作了一捧齑粉。
江洛熙也觉得脑中浑浑噩噩的,不太清明,见此异象,移樽就教看向叶与问道:“师叔,这……”
叶与盯着手中浸满煞气的请帖,难得好声好气道:“不错,确实是见了鬼了。”
……
日落山西,斜阳将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叶与身量修长,着玄色闪缎大氅,暖橙的余晖一照,像是一截烧红的煤炭成了精,刚从柴灶里逃出来。反倒身后两个小辈有点仙童的味道,明眸皓齿又皆着青衣白袍,腰间各佩一柄玄铁长剑。
离了那座凶宅,叶与一路打听可以歇脚的去处,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恐怕也是知道附近接连不断的凶案,不敢随便在外游荡。
江洛熙逮住一个收摊的小贩刚想开口问路,对方见她腰间挎着一杆子凶器,拍开她的手连连后退,捏起摊面上垫布的两角灵活地一抽,丢下摊车飞快逃跑了,逃时甚至头也不敢再回。
“哟,我们江姐霸气外露,还没开口呢就把人吓跑了。”白辰那嘴见了事就就像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