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砂。”陆忆寒将杏仁大小的珠子温在手里。
真好看啊,他暗自想道。
“好看吧,”刘事为见陆忆寒对那颗珠子喜欢得紧,“你的眼睛也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一样好看?
陆忆寒想到这,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我怎会不知道,你可介意你那红眼睛了,”刘事为揶揄道,“可有些东西是生便带来的,旁人说什么是旁人的事,你自己可不能讨厌你自己。”
陆忆寒鼻头泛酸,眼睛痒痒的,扭捏地握着朱砂扑进掌柜胖胖的怀抱。
刘事为打心底里拿他当自己孩子一般疼爱,捏起他的小圆脸,噗嗤笑出了声:“多大了,又哭。”
第2章 无妄之灾
“诶,张婶,这么早又来取药啦。”刘事为停下打着算盘的手,从一旁拎起包好的药递去,一边揉了一把牵着张婶菜篮子的小姑娘的脑袋,想起蹲在地窖的陆忆寒。
陆忆寒这小子天还没亮明白就起床了,市集的鸡见了都自惭形秽,药铺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自从吃穿不少他的,个子蹭蹭长。
清早打扫完后,陆忆寒又回到了刘事为给他安排好的地窖辨认他自创的鬼画符。
刘事为独自经营药铺,既是卖药的掌柜又是看病的大夫,压根没时间教陆忆寒识字。如今不但定期要报备药材的各路来源,税收也比往年高了不少,陆忆寒只识得几个大字,若是让他照着药方拿药,他的眼睛和小脑袋非得打一架不可。
于是陆忆寒就琢磨着自创几些个图案,写写画画别说,倒还有点用。
除了琢磨鬼画符,这小子半夜还总是睡得晚,偷偷拿着扫帚到后院舞来舞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添柴剪修”诸如此类的怪话。
隔壁是家客栈,从早上起就吵得很,刘事为忙着清点账目,来不及八卦,于是侧过身问道:“张婶啊,隔壁啥事啊,从早上吵到现在都没停过。”
张婶熟练地把那几帖药塞进满满当当的篮子里,干瓤似的眼皮皱缩起来,哼道:“还能有啥子事?拖了半年的税钱了,现在谁还来闹鬼的镇子打尖住店?要我说老早该换个生意了。和官家斗,横竖都得遭殃。”
张婶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泻千里,可她滚滚波涛般的牢骚还没有奔腾多久,就听见一人大叫着冲了进来。
“刘掌管!要命了要命了,您快给看看!”那精瘦黢黑的小伙放下背后的人,陆忆寒闻声也放下手中的纸笔匆匆赶到前厅。
刘事为撩起袖子,见那伤患腹部还汩汩往外冒血,那拉开的大口子一眼便看得出来是利器所伤,转身要去拿酒。他刚把酒和湿帕端出来,冷不防地就被人从身侧踹翻在地,坛子炸破,酒也撒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刘事为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佩剑捕役架了起来,眼看床上的人口唇苍白,已经毫无血色,刘事为想使一记“金蝉脱壳”摆脱那两人的桎梏,但肩上若有千斤重,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都带走!”
张婶带着她的孙女早就跑的没影了,刘事为拼命挣扎,迎面却是一柄锃亮的铁剑,闪着耀武扬威的嚣张。
近在咫尺的威胁刺入双眼,硬如磐石的空气卡在他的口鼻,骇得他动弹不得。
陆忆寒听见头顶上混乱的脚步声,心觉不妙,想从地窖里爬出去,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推开地窖的木格挡,只得焦急地捶打,没一会,上面的声音又消失了。
四下安静得可怕,陆忆寒大喊着刘掌柜的名字,无人回应。
陆忆寒心急如焚,他找来几个木箱子堆叠,爬上箱子用后背抵住木格挡,拼了命撑起,终于顶开一丝缝隙。
“哐啷。”压在木格挡上的重物被顶翻,陆忆寒如愿以偿从地窖里爬出来,药铺却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和蜿蜒的血迹。
可怖的血迹一路向前,陆忆寒失神跌坐,过往的回忆似乎与此刻重叠。他心如擂鼓,一声声在他耳畔敲响,催促着他快些起身。
陆忆寒扶着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