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怜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对他妥协让步……我不配。”
江念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一点点脱力地滑坐下去。他眼眶干涩,撑得生疼,再多一句,就要撑不下去。
他无声地跌坐,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江念忍过一阵心悸,把电话拿了出来。一个小时之前的那条信息他没有回复,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过来,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小念,我回来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知道你出来了,没有离开北京。”
江念点了两下删除,蓦地又收到一条。
“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很想你。”
江念手一抖,电话脱手,摔到地面上。
裴砚缓不过神来,呆坐了良久。
夜深了,他把桌上的饭菜套上保鲜膜,放到冰箱里。手上不小心沾到一点油渍,他来到卫生间,打了洗手液搓洗。水流哗啦啦地不停,污渍却像长在了皮肤上,怎么也洗不下去。裴砚用了蛮力,反复地在那个位置狠命地揉搓,直到红肿脱皮也洗不干净。他一拳砸在镜子上,碎裂的玻璃扎进指骨,疼痛和鲜血也无法缓解心头的愤懑,至少喘上来一口气。
等他草草清理过伤口,把破裂的玻璃取下来,碎碴和血渍仔仔细细打扫好几遍,确保干净,胡乱洗漱一番,回到房间已经不早了。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两片安眠药,刚要往嘴里放,约纳斯医生居然主动拨了越洋电话过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砚接通了视频,“现在不是预约时段,我拒绝付费。”
约纳斯一窒,无语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还没睡?”
“你不打过来,就睡了。”
约纳斯,“裴,你……”他思索了一下,冒出一句地道的谴责,“吃枪药了?”
裴砚这边房间里关了灯,一片黑暗,对面屏幕里约纳斯医生坐在自家花园,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暖洋洋的。
“抱歉。”裴砚捏了捏太阳穴,“我的问题。”
约纳斯正色,“你不遵照医嘱,擅自用药,当然会有问题。”
裴砚没有否认,“我……是参照之前症状严重时候的用量来吃的。”
约纳斯很严肃,“裴,你也是医学生,有些事不用我嗦。我之前说过了,你目前的状况需要调整治疗方案,不可以盲目依赖药物。如果我们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那么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一定是通知你,解除合同,”他骄矜地,“爷不伺候了。”
裴砚扶额,“我等着你的但是。”
约纳斯,“信任你的医生是合作的前提,我们还是朋友,更不应该隐瞒。你不能因为我收费高了点,就减少咨询的次数和时间。你们国内的药物和这边有差异,你这样自己做主,会影响我的诊断。”
裴砚玩笑,“你也觉得贵?”
约纳斯恼了,“这是重点吗?我值得这个价格,病人预约我的咨询起码要排队两个月以上,你不珍惜。”
裴砚,“约纳斯,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很感谢。”
医生哼了一声。
“我必须,一定得控制,不可以有万一。”他无法想象晚上做过那样的梦,白天他要如何面对江念,再来一次,他就得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裴砚和他的主治医生诚恳地聊了一会儿,各退一步。
被约纳斯这一打岔,挂了电话,他把药片放回了瓶子里。
静谧的午夜,他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江念的每一句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惊恐得不敢细思,又生怕再错过一丝一毫。愤怒、怨恨、心疼、无措……千般情绪万种纠结缠绕在一起,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线。
失控的惶遽攥着他的心肺,裴砚起身,往江念的房间走。他需要看一眼,确定那个人的存在。
他按着门把手,没有推开,里边反锁了。
裴砚懵了一刹,随即恼火,他转身往回走,门从内里打开了。江念穿戴齐整,目色清明。
“不是……”江念追出两步,“我,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