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事肯定是没的商量了。幸亏他们早到了两天,不然一来一回,裴砚开学就要迟到了。他不敢拖延,赶紧背上自己的书包,灰溜溜地跟着裴砚往车站走。
不同来时的绿皮火车,这一趟是条件好了很多的动车。
回程的一路上,江念怄死了,既心疼裴砚的钱,又恨他霸道,赌气不搭理人。裴砚不受他影响,心情似乎还不错,旁边阿姨给了他们两个苹果,裴砚去洗干净了,削皮给他吃。
下了火车,裴砚把江念送到寄宿初中门口,看着他进了大门,转身追上差点儿开走的公交车。他赶下一班绿皮车,站了十几个小时返回去。裴砚没什么行李,全程待在车厢和车厢之间的连接处,望着车窗外茫茫稻田,出了很久的神,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五年制医学生的大学生活,从起始就不轻松,裴砚还要兼顾勤工俭学和适应首都节奏……他的时间恨不得被掰成八瓣来用,顺势也就没有精力来思考那些朦朦胧胧有的没的。
一切仿佛都在步入正轨,在向好的方向上蒸蒸日上,可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猝不及防之时,落下致命一击。
裴砚接到电话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跑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开出去好远才想起打电话跟老师请假。
他妈走的无声无息,委托照看的邻居发现时早就没了呼吸。卫生所的人来了一趟,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夜间猝死,如果要追究具体缘由的话,需要尸检。
没有必要了。
裴砚操持后事,大虎帮他搭把手。江远舟和江念得到消息晚了一天,赶上了出殡。江远舟把一张卡留给江念,让他转交给裴砚。江念清楚,裴砚不会要的,他没拿出来。他请了半个月的假,计划一直陪着裴砚。可裴砚要返校,不让他跟着,这一次江念乖乖地听了话。
有些伤痛,无解,唯有交给时间。
江念读的私立初中管理很严格,他每天晚上只有八点半到九点能够使用手机。他雷打不动地给裴砚打电话,接起来就唠一会儿,没空接他就发信息,挑这一天里有意思的事说,有时候还发几道题让裴砚帮他解答。
裴砚晚上这个时间不是在做家教,就是往返市中心兼职的路上。他一无所有了,挣钱是麻木的生活中最大的动力和保障。
江念的信息他都是留到晚上躺在床上才舍得看。
“今天一模,我考砸了,怎么办?”
“好紧张啊,我中考你会回来陪我吗?还是算了,学霸在旁边我的压力更大。”
“裴砚你看,这是我们学校的大门,没有大学的气派,看着也还行。”
“我说我是我们班年龄最大的,同学都不相信。”
“我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你送我什么礼物?”
压抑而克制的几年里,是裴砚先意识到自己对江念不可言说的妄念。他不可能说什么,他做好了埋在心底一辈子的打算。
可先挑明的那一个,却是江念。
裴砚接起电话,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念就忍不住委屈地哽咽,“裴砚,我不想做你弟弟了,怎么办?”
裴砚没听懂,“你说什么?”
江念哭得一抽一抽,“我说……我,好像……喜欢你。”
第13章 成年礼(回忆四)
江念读的初中是寄宿制的重点校,管理严格,学习压力大。江远舟本来不同意的,怕江念的身体吃不消。可这是江念自己的选择,他那时候一门心思也想考北京的大学,动力十足。实践证明,他在读书上天分有那么一点,但不太够,吃苦耐劳的精神差的不少,体力也的确跟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中考,裴砚请假回来陪他考试,考一科哭一鼻子,最后还病了一场。
成绩出来了,倒是没有他预计的那么差,挑一所当地不怎么热门的重点高中也上得去。但江远舟慎重地跟他深谈了一次,江念自己也不得不妥协,还是课业相对宽松一点的国际高中更符合他的能力和发展方向。从作息上来说,他的心脏没法负荷长时间的熬夜加睡眠不足,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