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天繁星闪烁,矗立的行宫静谧无声。
凤元羲的世界沉入了一片黑暗,但紧跟着,便是靠近向他的、清冷又舒缓的气息。
两片微凉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轻轻辗转,缓缓加深。
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再无他物。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以及温柔亲吻着他的、他的爱人。
次日,浩浩荡荡的君王仪仗行进到了泰山脚下。
泰山的这次地动并不算严重,山上有几处山石滚落、一处地下涌出泉水,山顶的岱庙虽在震时被震得钟鼓自鸣,却没有任何坍毁的迹象。
仪仗停在泰山脚下,凤元羲与众官吏下了车。
廉王的车驾距离凤元羲的车舆很近。萧酌清仍旧是从皇舆上下来的,一下车,就看见立在车旁的廉王远远望向了他。
萧酌清恍若未闻,神态自若地侧过身,立在凤元羲的车驾前。
山前礼乐声起,肃穆的钟鼓声响彻群山。凤元羲踏出车舆,紧跟着,便是群臣跪拜、山呼万岁的声音。
凤元羲回过头去。
望不到尽头的仪仗中,上万随从朝着他的方向跪伏着山呼万岁。
廉王与王远也在其列。两人即便再不情愿,在如山般重压在头顶的皇权面前,也不得不朝着他俯首称臣。
凤元羲却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未作停留地从群臣头顶掠过,继而看向自己的面前。
萧酌清正与群臣一同向他跪拜,低伏在地面上的背影如同被风摧折的青松,清癯的脊梁在官服下支出挺拔的形状。
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没人敢直视君颜,也没人看得到凤元羲在干什么。
于是,在群臣的跪拜中,他就这么有恃无恐地走上前去,单膝点地,跪在了萧酌清的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萧酌清惊诧地抬头望向他。
而凤元羲满不在乎,率先扶起萧酌清,仰头看向他。
若非他不愿萧酌清的成就捆绑在他的身上、他不想让萧酌清被群臣与史册议论,若非他想要让所有人都为萧酌清的能力而拜服,他绝不会让萧酌清和群臣一起向他下跪。
他急切地想要与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并肩而立。
只是萧酌清太过年轻,太过英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总会淹没许多受人敬仰的品质,让后人透过史书,对他评头论足。
所以凤元羲忍着。
可他再怎么忍,也没那么好的定力。
于是,他就这么在群臣面前、在泰山脚下,堂而皇之地跪在萧酌清面前。
虽只一瞬,也把萧酌清吓坏了。他匆匆看向远处跪伏满地的朝臣宗亲,焦急地用口型对凤元羲说:“快起来!”
凤元羲很低地笑了一声,朝着萧酌清伸出手。
萧酌清连忙用力拉起他。
凤元羲满不在乎地站起身,随意拂去自己膝上的尘土,继而转过头去。
他背在身后的手里,仍旧握着萧酌清的。
“众卿平身。”
群臣纷纷起身,萧酌清飞快将手抽了回去。
谁也没有看出异样,自然也无人得知。
谁想不到,肃然立在君王身侧的近臣萧大人,此时垂放在身侧的手上还残留着君王的余温。而他的胸膛里,那颗紧张而躁动的心,又是怎样地咚咚跃动,鼓噪而又喧闹。
这一日,上万名禁卫军把守在泰山各处。凤元羲则携带百官群臣,步步拾阶,登上了泰山。
礼部与太常寺的官员已经携内侍与礼乐官提前登上山顶,在岱庙布置好了祭祀的仪典。
君王与群臣在山上稍歇一夜。次日,在泰山冉冉升起的朝阳之中,凤元羲携着满朝文武,立在了岱庙前。
钟鼓乐声响彻山野,岱庙的僧侣分列两旁,诵经声如山间不绝的松涛。
群臣山呼海啸一般的祝祷声中,身着冠冕、衮服的君王行至庙前。
太常寺卿在旁侧高声念起祭文,请求山神庇佑、上苍垂青,保佑大商国祚绵延万年,永生不息。
萧酌清立在群臣之列。
现在,他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