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般的说辞。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重要的内容不在这里。
果然,下一刻,他们听见凤元羲缓缓地对凤伯廉说:“皇伯,朕要谢谢你,谢谢凤绛表兄。”
廉王原本那针锋相对、鱼死网破的眼神,一时间也滞在了原地。
“朕多谢凤绛表兄放火烧宫,无心插柳,倒让朕从幻梦中醒来,得以重见天日。”
他看见凤元羲冲着他笑。
“朕也感谢皇伯……当日在朕眼前刺杀朕的母后,得以令朕沉入梦中,休养生息十年之久。”
说着,他偏了偏头,问凤伯廉道。
“皇伯,朕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呢?”
凤伯廉兵荒马乱了整整一夜,此时神思迟钝,一时间竟险些忘了。
一个蛰伏多年、蓄势待发的少年君王,怎么会在朝堂上与他短兵相接?
于是,短短一席话,凤绛被定了罪、他被定了罪,而凤元羲则冠冕堂皇地揭过了那十年装痴作哑的岁月,堂而皇之地重掌大权,甚至博得了个仁慈的名声。
毕竟,他可是奖赏了凤伯廉父子的。
至于奖赏了什么?
他赏廉王交出一切政务权柄、只剩一个亲王的虚衔;赏凤绛了一个全尸,特意声明,不用枭首示众、也不必五马分尸。
被他亲手杀死的凤绛,倒要反过来向他谢恩了。
从垂拱殿中走出时,廉王还有一种被重击之后的昏沉,让他走路打飘,没有任何实感。
而他的周围也的确空空荡荡。
凤绛图谋弑君被杀,廉王被削职夺权。朝中不知不觉竟半数的官员都是天子门生,廉王府倒了,倒得没有一点余地。
现在被打为廉党,简直是死路一条。人人避之不及,谁还敢靠近廉王半步?
廉王缓缓走下玉阶。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萧酌清。”
廉王顿住脚步,在背后唤住了他。
萧酌清听见声音,脚步也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转过头去,毫不避讳地望向不远处的廉王。
别人怕沾惹上廉王被打为廉党,他不怕。不止是因为他与凤元羲的关系,更是因为……
廉王停在他面前。
“萧酌清。”他问。“你早就是皇上的人了?”
因为即便愚钝如廉王,也看得出昨晚那场变故之中,萧酌清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
萧酌清平静地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廉王盯着他。“本王竟从来没有察觉。”
萧酌清坦然地看着他。
“早在为王爷效命之前。”
凤伯廉未料他竟这么直言不讳,一时瞪圆了眼睛:“你……”
“王爷惊讶什么?”萧酌清问道。
“您以为驯服了头鹰犬,却不料竟被我反咬一口?”他道。“可是王爷,今日之前,您不知我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萧家满门上下,都是什么人吧。”
说到这儿,他静静地看向廉王。
“您当时位高权重,一心想要用我的效命来证明您的威势。但王爷,想要君子屈身、烈女辱节,本就是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您仰着头走了这么多年,一着不慎脚下踩空,从来都不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周围过路的群臣纷纷侧目,谁也不明白时至今日,萧酌清怎么糊涂至此,竟在垂拱殿前堂而皇之地与廉王搭腔。
但萧酌清的姿态却淡然而坚定。
“王爷,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不过是将王爷当日所赐,重新归还给您罢了。”
他没奢望凤伯廉能理解他。
只是他觉得,这些话他该告诉凤伯廉,作为对对方困惑的答复。
而凤伯廉也果然没有听明白。
他的神色从怔愣、疑惑再到暴怒,不是因为萧酌清话里的内容,而是萧酌清这样孤倨轻慢、不再恭敬的态度。
“你……”
他两步冲上前来。
却在这时,一道朱红的身影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挡在他们之间。
凤伯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