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光养晦、卧薪尝胆的伪装。
现在,陛下经营多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廉王面前。
局势还不明显吗?
零落的声音逐渐成了山呼海啸,遍地朝臣跪在曲台燃烧的废墟前。
萧酌清回过头去。
跃动的火光里,玄色龙袍的君王站在他身侧,静默地看向面前的廉王父子。未熄的烈火倒映在他的瞳仁里,映照着他静默无波的眼底。
“那么。”
凤元羲垂眼看着他们,再次开口。
“凤绛侵吞国帑、豢养私兵,今夜指使曲台宫人纵火烧宫、图谋弑君,桩桩罪案证据确凿,众卿观之,可是如此?”
“臣等耳闻目睹!”
山呼声里,凤元羲垂眼看着凤伯廉,笑了一声。
“皇伯。”他说。“您说凤绛该如何处置?”
凤伯廉的肩膀颤抖着,已经几乎说不出话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凤元羲一个黄口小儿,竟能在他的面前装痴作哑、伪装十年之久。
他更没想到,这个尚未加冠的少年,竟能不动声色地织出这样一张弥天大网,待他回过神来,苍天早就已经哗然变色了。
他现在除了束手就擒,还能如何?
凤伯廉不想认命。
但现在……他好像无法做出别的选择了。
“……臣领命。”他道。“来人,将凤绛……押入天牢候审。”
可是,周遭的群臣纹丝未动,锦衣卫与金吾卫这些禁军近侍……竟然也这般立在原地,宛如听不见命令的塑像。
然后,他听见凤元羲很轻地笑了一声。
“皇伯年纪大了,糊涂、心软,也是人之常情。”他说。
“既然皇伯无法下定决心,那么,朕来替你动手好了。”
高大的君王从萧酌清身侧缓步走出。
被烧得破损的衮服逶迤在地,灰烬之间金光闪烁。
他的身姿很挺拔,残破的腾龙与山川攀附在他的背脊上,屹立不倒,华光闪烁。
缩在地上颤抖的凤绛看到了一双赤舄停在自己面前,龙腾其上,怒目圆睁。
“凤绛。”
凤元羲的声音宛若天际的讯音,从他的头顶上平稳地传来。
凤绛哆嗦着抬起头。
却见礼服加身的君王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他,缓缓抽出了身侧的佩剑。
原该是礼器的长剑,却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下一瞬,冰冷的寒芒掠过他的眼角,宛若夜空中直坠而下的流星。
凤绛眼看着自己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第126章
曲台被焚毁,于是这天夜里,凤元羲被迎入了垂拱殿后的宣室殿暂居。
说是暂居,但在群臣请陛下移居宣室殿的时候,文武百官就心知肚明这代表着什么。
自从前朝起,宣室殿就是皇城中的君王住所。太祖太宗当年住在这里,曾经的先帝也住在这里。
群臣散尽,萧酌清又以侍疾的名义被留了下来。
但那个屏退了下人、在庄严肃穆的宣室殿中抱着他不撒手的君王明显没受任何伤,更不必臣子在榻前侍奉汤药。
“怎么会忽然回来?”凤元羲将脸死死埋在他的颈间,深深呼吸着。
“他们都说你在金陵。”
“这是我命令隐四的。”萧酌清回抱着他。“这本账册事关重大,我想这样金蝉脱壳的办法会让账册更安全,也能让我走得更快些……或许就能在除夕之前见到你。”
凤元羲抱他抱得更近了。
“这些人越来越会办差了。”他咬牙说。
“不许罚他们。”萧酌清立即打断了他。“是你让他们听我的指挥,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哦。”
凤元羲的后半句话乖乖地咽了下去。
但没一会儿,他挨着萧酌清的脖颈,又高兴起来。
“他们倒是听话。”他说。“那我就再给他们下一道命令,让他们从此之后都只听你的命令。酆都的人很好用的,你既用得顺手,就都拿去。”
萧酌清:“……我把他们拿走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