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恩情,至今都在照顾着罗合裕,有心要替他养老。
萧酌清从前在曲台时,也听宫人议论过。这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在这样的事实面前,萧酌清即便讲了实话,对方也只会觉得这是他体贴的托词而已。
果然。罗合裕闻言感激地笑了,领了萧酌清的情,很快便退了下去。
而萧酌清回头,就见凤元羲遥遥地望过来,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再往前两步,东君也丢开了爪下吃了一半的大羊,扑腾着飞上前来,围着萧酌清唧唧啾啾地直叫。
萧酌清俯身替它擦掉尖喙上的血迹,正被东君拱着求摸,便见凤元羲也走了过来。
先是阴影落下,继而是贴上来的身体和紧密结实的拥抱。
大雕在面前撒娇,凤元羲则从身后抱住了他,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对他说:“东君想你了。”
像在证实凤元羲说的话,东君张着翅膀愈发急切地往萧酌清的手里贴,一条脖子伸出老长,恍然间像一只走动的大鹅。
而凤元羲还在萧酌清耳边轻笑。
“我也想你了。”
他说。
少年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萧酌清转头看他,便见凤元羲眨着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在等着萧酌清回话呢。
自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便也不止他一个人会说情话。每次靠近萧酌清,他总能得到萧酌清的回应,这令凤元羲愈发上瘾,毫不遮掩地把自己的爱意通通捧到萧酌清面前,以期听到他更多的回音。
但是今天,萧酌清却是带着要事来的。
事关朝局,萧酌清不敢掉以轻心。他将现有的资源与证据调动到了最优的局面,现在,只需要他亲自去办,廉王与凤绛多年的经营与谋算,就都会立即轰然坍塌。
可是……
凤元羲说,他想他。
萧酌清微微一顿,忽地,口中的公事莫名成了私事。
原本作为朝廷命官再寻常不过的外派委任,一瞬间也仿佛让他成了个离家远行的丈夫,在妻子殷切的目光中哑口无言。
凤元羲也渐渐读懂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萧酌清。“出了什么事?”
萧酌清的嘴唇微微一动,一时间,竟不知要从何说起了。
撒娇的东君被关在了殿外,唧唧啾啾的鹰鸣声里,凤元羲渐渐地不说话了。
萧酌清在对面打量着他的神色。
他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坐在他的对面,不吭声,只一味地握着萧酌清的手,一直不松开。
“……陛下?”
凤元羲不回应。
左右殿中无人,萧酌清又放柔了声音,回握着凤元羲的手,轻轻晃了晃。
“凤元羲。”他叫道。“元羲。”
面前的凤元羲微微一顿,终究在他难以抵御的称呼之中,不受自控地捏紧了萧酌清的手。
“你今天去廉王府,我知道。”他说。
“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去跟他说这件事的。”
萧酌清温声同他解释。
“今日面见廉王之前,我心里也没底。”他说。“但账册就在暨阳,我思前想后,若要一网打尽,又要不暴露酆都,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是,廉王比我都先知道。”
凤元羲低声说。
他现在其实有点讨厌他自己。
以前,他的父皇是将他当做权力机器一般培养的;父皇驾崩之后,他经历的那么多事情,每一件都在教会他如何在这样如履薄冰的朝堂上求生、如何从那群虎狼之臣口中争夺权柄与空间。
萧酌清跟他解释清了缘由,其实也不必萧酌清解释,他一想就明白,萧酌清的计划,就是利用这桩案件扳倒廉党的最优解。
可是……
可他一开始把这个案子交给萧酌清,不是这么打算的。
所有的证物与线索他都弄到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金玉,他想借此给萧酌清塑一道金身。
他想要萧酌清轻而易举地得到此案的头功,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