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头戴高冠,面上浮着酒后的酡红,目光却冷冰冰的。
他冷冷看着手里的礼单,在书房的门扉关闭之时,抬眼望向萧酌清。
“酌清。”他招了招手。“你来。”
萧酌清走上前去,廉王已然将手里的礼单递出,就这么放在了萧酌清的面前。
“来,酌清,看看这个。”
萧酌清垂下眼去,便见桌上摊开的厚厚的礼册,正是章年嘉递来的。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天在那间没有灯火的宫室中……他没有答应凤元羲的要求。
他一字一句地提醒凤元羲:“陛下,官爵权位事关朝政,不是用来采赠投贻的物品,还请陛下三思。”
当时,凤元羲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答应道。
可现在……
章年嘉的礼单摆在面前,廉王单独见他,屏退了所有下人。
萧酌清不相信这是巧合,更不相信这真是出于廉王对他的信任……
萧酌清垂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牙根有些痒,想咬人。
凤元羲……
这就是你三思的结果,是吧?
第99章
事情推到了这一步,萧酌清知道,所谓清算南海使团的差事,也由不得他拒绝了。
于是他专注地去看廉王给他的这份礼单。
若只说章年嘉送的寿礼,其实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礼单的确丰厚,锦缎、珠宝、古董字画不一而足,但绝对没有超过章年嘉的本分。
他是想讨好廉王没错。但他不是傻子,绝不会送出过分夸张的大礼来告诉廉王:王爷,下官的贪污所得可比您想象中的多多了。
所以,他的礼数尽得很足,诚意绝对不少,但这海量的礼物,绝没有珍贵到让人咋舌地步,更没有一样是僭越的。
但是话说回来了……
大商朝一个三品官吏,一年的禄米只有480石,还抵不上一匹章年嘉进献给廉王的绸缎。
贪或不贪,还不是廉王一句话的事?
“这……”
于是,萧酌清看着礼单,面露难色,却没说一字一句。
果然,廉王冷笑一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你也看出有问题了,是吗?”他说。“章年嘉啊章年嘉,去了一趟南海,家底就殷实到了这个地步啊。”
萧酌清立时顺着廉王的话头,面露惊讶。
“王爷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似乎很是意外。“章大人借由出使南海的差职,损公肥私?”
“啪!”
廉王一把挥落了桌上的茶盏。
“不然呢!若非儋州牧递来的请安折子,本王还不知道,从儋州运走的货船竟有整整一百九十八艘!”
他指着桌上的那堆奏折。
“你看看,那日他运送进宫的金银货物,又有多少?”
那个数字萧酌清不用思索就能背出来,可他却佯装沉思:“是一百……一百……”
“一百六十五艘!!”
廉王气得险些破了音。
“三十三艘,整整三十三艘船的金银财货不见踪影,章年嘉这个败类,他竟也吞得下!”
“什么!”萧酌清配合地瞪大眼睛。
“酌清,素日他们背着本王做的那些事,本王只道水清无鱼,忍便忍了。可这三十三艘船是什么?是国帑,是公财,是大商的军饷和文武百官的俸禄!”
他义正词严,把桌子敲得梆梆直响。
可萧酌清却在心里说,不是三十三艘,而是三十一艘。
因为其中两艘船的宝物,全都已经被章年嘉在登岸那天就从单据上抹去,带人送进了廉王府中。
但问题就出在这两艘船的宝贝上。
章年嘉昧下了三十多艘船,可送给廉王的却连零头也不到。这些巨贪大蠹靠着他这棵大树横行朝野,却把他像要饭花子一样打发,这让廉王如何能忍!
可萧酌清却知道,廉王实际上冤枉了章年嘉。
章年嘉即便胆子再大,又怎敢越过廉王侵吞这样巨额的金银?
这三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