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老臣都被您唬过去了呢!”
萧酌清笑了一声,跟拂雪一同朝着殿后的御园走:“不唬住他们,莫非容他们一轮一轮地灌我的酒不成?”
转过回廊,他正想去临华池边吹吹风,却见一道漆黑的身影立在廊前。
是魏泉。
萧酌清一愣,便见魏泉躬身:“大人,您这边请。”
陛下找他有事?
萧酌清一时狐疑。但想起白日时的那番变故,萧酌清想,凤元羲想必是有话说。
他让拂雪在此等候,径自跟着魏泉转过廊后。到了一间宫室前,魏泉停下,萧酌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推开了门
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一把拽进了宫室之中。
宫室没有点灯,厚重的髹漆楠木门在身后闭合,萧酌清的视觉一瞬间沉入了黑暗里,只剩下面前那道一把拽住了他的高大身影。
他心下一紧,却在下一瞬间闻到了迎面而来的沉水香气。
高大的黑影俯身上前,一把将他抱进了怀中。冕旒的玉珠在他耳边碰撞,叮当作响的珠玉声中是云锦冕服冰凉的质感,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裹挟着少年清新的喘息。
“先生。”
凤元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酌清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地。
不过没一会儿,就又重新悬了起来。
“……陛下?”
炽热的呼吸像亲吻一般落在面颊和脖颈上,萧酌清的手按住他的衮服,推了推他。
凤元羲却紧裹着他,抱得更紧了。
“别推开我,先生。”他的脸埋在萧酌清的脖颈侧,随着扑上前的重力,两人紧紧撞在了合拢的门扉上。
厚重的门页发出撞动的声响,萧酌清的后背抵在门上,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窗格处漏进来,微弱地照耀在他二人身上。
是月光,是灯火,也是凤元羲望向他的、清亮而执着的眸光。
“一整天了,你一直都在看别人。”凤元羲拥着他,很低声地说。
“现在在这里了,先生只看看我吧。”
所以凤元羲特地派人在廊下等他,就是为了这个?
“……胡闹。”
在凤元羲近乎渴求的、直勾勾的眼神和固执的拥抱之下,萧酌清偏开头去,低声斥责了一声。
可在他抵在凤元羲肩上的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松了两份力道。
第98章
凤元羲早不在晚宴上了。
廉王的子女在迎接使团的仪典上闹了一出,以至朝堂上下人人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揣测着廉王的态度,谁也没有在意那位君王的去向。
于是现在,连冠冕都未曾换下的凤元羲就这样在这间无人的宫室内、借着窗外的月光,将他的讲官环抱在怀里。
萧酌清不敢弄出动静,只好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即便侧过头,余光也躲不开拥抱着他的那个人。
玄黑的衮服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华光,金线与雀羽织就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他的视线里盘桓,在无比清晰地提醒他、抱着他的是什么人。
这是无论他如何躲,都改变不了的。
凤元羲还在他耳边很低地说话。
他说廉王卑劣,拿萧酌清作盾挡箭,竟还要去拉萧酌清的手;他说凤绛恶心,说句话而已,却要离得萧酌清那么近。
“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凤元羲低声说。
“……什么?”
萧酌清回过头,却只看见在自己面前晃动的冕旒,隐约折射出五彩的华光。
凤元羲的眉目影藏在冕旒之后,隐约有珠玉的微光折射进他的眼中。
“他们都可以离你那么近,只有我不可以。”凤元羲轻声说。
萧酌清一时沉默。
需要他提醒吗?提醒陛下此时他抱着谁、又在把脸贴在谁的脖颈上说话?
“好想你啊,先生。”凤元羲嗓音沙哑,又开始说胡话了。
君王的冕冠太厚重,总隔在两人之间。凤元羲吻不到他,只看得见冕旒在面前叮叮当当地晃,惹得他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