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挣扎着,要挣脱那具身体,倒戈叛变到自己怀里来。

所以,连带凤元羲的那具躯壳,都不能自控地跟随着那颗心,倒向他。

“太医说了,让我静养的。”凤元羲很低声地说。“可你不在这里,我一直都睡不着。”

……这简直就是绑架。

可太医的确说过那句话,凤元羲的声音也的确因疲惫而微微沙哑。一靠到萧酌清身上,他就在很舒服地叹气,然后一个劲小声地与萧酌清讲话,说昨天的那个夜晚有多难熬。

最后,萧酌清稀里糊涂地被裹挟着躺进了龙床里。

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

“嗯?”凤元羲一门心思地拉过旁边的薄被,给萧酌清盖在身上。

“方才在垂拱殿前,东君是您放它去的?”

“是。”凤元羲供认不讳。

萧酌清扭头看向他。

“方才凤绛脱困,您还站在角门那里没有离开。满朝文武都知道东君是您的爱宠,若您不在,尚且可说是东君野性难驯,可您留在那里,是打算怎么办?”他问凤元羲。

凤元羲顿了顿,松开被子,又回身抱住了萧酌清。

“虽然立刻弄死他有些麻烦,但我有七成胜算。”他平静地说。

“……你!”

萧酌清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弄死凤绛,在廉王刚召了两个宗室子进京、打算过继到膝下的重要当口?

他诧异地看着仿佛被鬼上身了的凤元羲。

“我看见了。”凤元羲说。

“什么?”

“你们两个一起从殿内出来,他一直盯着你,靠得很近地和你说话。”

凤元羲把脑袋靠向萧酌清,声音闷闷的。

“你也在冲着他笑。”

赤罗官服凉冰冰的,滑润的质地下是萧酌清身上朗润的松烟气。凤元羲忍不住地靠过去、抱住他,圈住他束在玉带之下的一把窄腰,像一只饥饿地叼住山羊的豺狼。

“陛下。”

萧酌清的声音却清凌凌地传来。

“您要如此陷臣于不义吗?”

凤元羲的动作微微一顿。

萧酌清明明是躺在床榻上的,赤红色的宽阔衣袍散开在帐下的被衾之间,被他卑劣地裹挟在怀抱里,体温相贴,衣袍纠缠。

可萧酌清的声音却端庄又平稳,如在朝堂奏对、如在阶下讲学。

“眼下的局势,但凡凤绛一死,许多事情都将死无对证。廉王与他父子之情未绝,人死债消,廉王对他的思念会立刻变成刺向陛下的刀剑,更遑论那两个宗室子,立马就会成为陛下新的威胁。”

说到这儿,他偏过头去看向凤元羲。

“陛下,仅因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值得吗?”

凤元羲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值不值得,可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错了。”

方才还轻描淡写地要与凤绛你死我活的君王话锋一转,嗓音低低的,一边认错,一边又伏低做小地朝着萧酌清的怀里靠过来。

“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个,是我自己没忍住。”他说着,顿了顿,继而很小声地说。

“……当时我昏头了,只想杀了他。”

“你……”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凤元羲说。“我听你的话,好吗?”

萧酌清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凤元羲的大半副身躯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顶着那副可怜又深情的目光,每一个动作都像恐惧胆小的幼兽在依偎。可这样高大的身形,已经几乎是以倾轧的架势压覆在萧酌清的身上,手肘撑在他身侧,像占领猎物的猛兽在埋头用餐。

萧酌清别无他法,只好微微偏开脸去。

“陛下,不是说休息吗?”

凤元羲闻言,有些不舍地退开了些。

“嗯,你睡。”他侧着身,手臂垫着头,专注地看着萧酌清。“我看着你。”

不过一瞬,他就立马想起了自己刚才是靠什么留住的萧酌清。

“我也睡。”

他说着,在萧酌清皱眉的凝视中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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