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到曲台时,窗下的泥炉上仍旧在煎药。
曲台一片平和,仿佛谁也没发现皇上刚才堂而皇之地去了垂拱殿示威,又在即将东窗事发之际、被萧酌清瞪回来了。
萧酌清却仍旧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凤元羲看得懂他的眼神,且还听他的话,没让凤绛真的发现他。
看到萧酌清来,罗合裕很是高兴地迎上前,笑眯眯地对他说:“萧大人来啦!正好,药马上就煎好了,就等大人您啦!”
这些时日,凤元羲的汤药都是由萧酌清侍奉的。这位萧大人耐心又温和,陛下最听他的话,他一来,曲台上下都很高兴。
萧酌清的面色却微微一僵。
去给凤元羲奉药……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凤元羲,更何况是那样近距离的独处。
身为朝臣与帝师,于公于私他都不会躲开凤元羲,懦弱地逃离朝局与皇宫。可凤元羲让他“别离开自己”,这样暧昧又疯狂的请求,反倒让萧酌清履行职责的行为,显出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纵容。
这倒让萧酌清进退两难了。
他顿住脚步。片刻,萧酌清目光一扫,落在了埋头端起药盅的那个魏泉身上。
在那个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细节,其中就包括这个魏泉。
沉默而不讨人喜欢的孤僻宫人,却恰好承担了凤元羲身边许多近侍的职责。行踪不定、常常消失、异常的举止,魏泉身上的疑点,全都随着凤元羲的身份而有了答案。
他是凤元羲的人。
在萧酌清注视的目光中,魏泉缓缓直起身。
萧酌清对他说:“你,跟我进去吧。”
“是。”
魏泉默默端起药碗,垂头跟在萧酌清身后。凤元羲休息的寝宫中空空荡荡,萧酌清领着魏泉进殿、关门,偌大的宫殿之中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去吧。”
萧酌清并不多作解释,只淡淡地对魏泉说到。
魏泉迟疑地看向自家主子。
却见主子坐在龙榻上,垂着腿,抬着头,目光穿过他,望向他身后的萧大人。
而萧大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垂首肃立,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立在君王殿前听用的朝臣一般。
“拿来吧。”
凤元羲的声音静静地在殿内响起。
魏泉上前递药,凤元羲单手接过,仰头喝了下去。魏泉立马端着药碗躬身退下,出殿门时,他听见萧大人对主子说。
“陛下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臣今日就去向王爷请命,此后数日,就不来宫中为陛下侍疾了。”
啊?萧大人不来了?
魏泉抬头,穿过萧大人的背影,却对上了他主子阴森森的眼神。
魏泉:“……”
他连忙躬身退下,死死关上了殿门。
殿门在身后关闭,萧酌清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等着凤元羲的回答。
所谓侍疾,对于他和凤元羲目前的关系来说实在太暧昧。昨天夜里他想过很多,他想,归根究底,是凤元羲年岁太轻。
年轻的少年总易冲动,他应该先让对方冷静下来,再去谈论其他。
片刻静默,他却听凤元羲问他:“你怎么站得那么远?”
萧酌清抬头看向他,却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躲避十分伤人,可待他看向凤元羲,却见凤元羲神色平静,眼睛没红,眼泪也没掉。
他只是很自然地看向萧酌清,然后对他说。
“你还不能去跟廉王说这些。”
萧酌清问:“为何?”
凤元羲却坐在那儿,对他说:“你站在那里,我们说话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
说着,凤元羲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
平静却锐利,随意又利落。表情分明没有变化,却和素日里他伪装的那副沉默、阴冷而显得乖戾木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是凤元羲卸下伪装的模样。
“事关紧要,我知道你想听。”他听见凤元羲又开口了。
这回凤元羲看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