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看向他,让萧酌清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但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问。
萧酌清嘴唇动了动。
却见凤元羲垂下眼,就这么交握着拉起他的手,低下头,嘴唇死死贴在了他的指节上。
继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当是为了你说的江山社稷,万万生民。”
他吻着萧酌清的手指,轻轻对萧酌清说。
“你让我活下去,萧酌清,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我才活得下去。”
即便不答应凤元羲,萧酌清次日也不得不入宫。
这日有大朝会,他身为三品大员,自然必须到场。
更何况数日之前,凤元羲遇刺,是他发觉了此案的异状,主动请旨入宫侍疾,借以监视袁承望和锦衣卫的。
现在好了。袁承望是凤元羲的人,锦衣卫也在凤元羲的操控之中。他的怀疑解除了,但凤元羲龙体未愈,他向廉王求来的钧命仍旧压在他的头上。
可是,那位需要近臣侍疾的君王,昨夜还在通衢街一间不起眼的当铺里,将他吻得险些吞下肚去。
简直是自讨苦吃。
萧酌清无精打采地入宫上朝,在垂拱殿上听着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奏报国事。殿前的龙椅仍旧空空荡荡,廉王的太师椅摆在其下,耀武扬威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萧酌清头一回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荒谬。
耀武扬威的廉党只怕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孤僻寡言的少帝其实是一头匍匐在暗处的虎豹,早在他们未曾觉察的时候生出了锋利的指爪和獠牙。满朝文武见风使舵,八面玲珑地逐利而行,可谁又能猜到,自己身侧的某位同僚,实则早已将筹码押在了那位卧薪尝胆的少帝身上。
如果没有王远的话,凤元羲想必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得权位、总揽大权吧?
萧酌清本来应该高兴。可想到那个名字,他广袖之下握着牙笏的手却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昨天夜里,他才被少帝压在坐榻之上,在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之中几近窒息,那个名字似乎也随之烙上了他的嘴唇。
“萧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他斜后方传来。
萧酌清回头。
早朝刚散,群臣百官纷纷转身离开,而那位廉王世子凤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二人四目一对,皆是满脸的官司。
萧酌清昨夜没有睡好,而凤绛这些天来显然更不好过。
憔悴的神色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笑起来时甚至能看出颧骨的形状,眼底乌青一片,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失眠所能造成的。
“世子殿下。”
萧酌清友好地朝他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冷然一片。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知道凤绛的日子有多难过。他手里的实权被廉王一捋再捋,几个美差全都被分到了六部其他官员手中,现在,凤绛已经和个闲散勋爵没什么区别了。
而朝中各处,也渐渐传出流言,说廉王有心要从远亲藩王那里过继两个孩子,凤绛只怕权位不保。
“殿下有事找我?”萧酌清比了个请的手势,便与凤绛一起走向殿外。
“没有啊。”凤绛走在他身侧,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是看萧大人散朝了还不走,仿佛有心事。”
“殿下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这些日为陛下侍疾,难免劳累,一时走神罢了。”
“噢,原来是这样。”
凤绛笑得意味深长。
萧酌清懒得与他打哑谜,走出殿外,便停下脚步,朝着凤绛躬身一礼。
“下官这就要去曲台侍奉汤药了。殿下您忙,下官告辞。”
不等凤绛回应,他就直起肩背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转过身去,就听见凤绛在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哦,原来是累的。”凤绛说。
“我还以为是大人的心上人不知所踪,故而失魂落魄呢。”
萧酌清的背影微微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