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觉得是巧合。
他只是伸出手去,穿过空气里跃动的微尘,小心翼翼地去描摹那束光的形状。
这就是他的。
他在心里想。
萧酌清又是在龙床上醒来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龙床上去的,意识的上一瞬间,他还靠在龙床的边缘上,守着凤元羲不许他乱跑。
可是现在,他被凤元羲叫醒了,睁开眼,就见凤元羲坐在床边,弯下腰,一张颇有冲击力的脸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低声对他说:“萧酌清,先把药喝了再睡。”
萧酌清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他连忙匆匆起身。可是,难以言喻的酸软顿时蔓延了他整幅身躯,他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却被铺天盖地的酸痛与与无力侵袭,重重摔回了床榻里。
甚至险些碰翻药碗。
但凤元羲就坐在床边。他单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萧酌清,托着他脱力下坠的身体,扶着他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来,先喝药。”凤元羲对他说。
萧酌清诧异:“陛下……您好了?”
凤元羲递送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他垂着眼,一边用汤匙搅动药汤,一边对萧酌清说:“嗯。回来路上有些痛,这会儿好了。”
萧酌清在心里感慨凤元羲惊人的恢复能力。
“不烫了。”汤药再次递送到萧酌清面前。
萧酌清不习惯让君王侍奉,连忙抬手:“陛下,我自己来。”
可他的手一抬起来就发抖,凤元羲却将药碗稳稳端在他面前,也不松手。
“小心洒在身上。”他说。
萧酌清只得低下头去,闭眼将一整碗汤药喝下去。
他不怕苦,一碗药喝尽了也面不改色。倒是凤元羲在旁侧放下药碗之后,看他神态自若的模样,默默放下了刚拿起来的蜜饯。
然后,君王转过身,竟就这么牵起萧酌清的一条手臂,轻轻松松地握在了手心里。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指拿捏着力道缓缓收紧,开始替他按揉酸痛的经络。萧酌清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是酸麻的肌肉被缓缓按揉之后的、带着酸意的舒适。
“……陛下?”
他只觉自己没有睡醒。
坐在龙床上受君王服侍实在僭越,萧酌清实不敢受,匆匆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就要起身。
结果凤元羲又把他按了回去。
“这几日就要班师回京,坐好,你这样连马车都坐不了。”凤元羲说。
“这实在太过僭越,臣岂敢领受……”
“今天是你救了朕的性命。”凤元羲又说。
……有吗?
萧酌清回忆了一下,想起来的却是凤元羲横在自己身前,为他挡刀的模样。
而现在,凤元羲也不说话,只是埋头,将他的手臂从上揉按到下。
片刻,萧酌清低声说:“……陛下待臣,何至于如此?”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顿。
萧酌清又说:“陛下今日不该替臣挡下那一剑。幸而陛下无事,如若陛下今日为臣受伤,臣如何能够心安呢?”
凤元羲抬眼看向萧酌清。
他不想听萧酌清说这样的话,仿佛他们只是君臣,只是师生,仿佛没有其他更多的关系一样。
但同时,做了一段时间的“盛隐”,凤元羲在隐约的不甘之中,又对萧酌清多了一些了解。
他总是心软。
萧淞一撒娇,他原本不答应的事情也总能点头;自己偶尔说起前尘往事,萧酌清不说话,但看向他的眼神总会柔软几分。
于是,顿了顿,凤元羲直直看向萧酌清,低声问他。
“你担心我,就是因为怕我因你受伤吗?”
萧酌清微微一愣。
床榻前的少年不似寻常时那般沉默而锋利。他沉黑的凤眼微微垂着,直勾勾看着他时,眼巴巴的像个小动物。
“臣……”
萧酌清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然后,他见凤元羲垂下了眼去。
“我不想看你受伤。”他说。
“这么大的围场,只有你会冲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