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灵光乍现。

他上前一把扯住了自家哥哥的衣袖。

“哥,你要不去,盛大哥他就也不去了。”他说。

萧酌清:“……盛大哥有说这句话吗?”

萧淞不管,就赖着他不松手:“你不去,盛大哥也不去,灯会上面那么多人,谁来保护姐姐?”

灯会上的人多,萧家的家丁护卫也很多。

萧酌清被萧淞缠得没办法,只好抬头向盛公子求助。

可盛公子又开始擦他的剑了。

萧酌清默默:“……”

“哥,求你啦求你啦求你啦,去嘛去嘛去嘛……”

旁边,还有个萧淞一个劲地扯着他念经。

“好了,去。”

萧酌清被念得头痛,只好打断了萧淞施法。

“好耶!”

萧淞欢呼一声,像一只撒欢的小狗一般,举着他的剑蹦跳着冲进了庭院里。

萧酌清与“盛隐”并肩站在廊下,忍不住叹气。

“盛公子该管管他。”萧酌清说。“他现在最听你的话。”

雨堪堪停了,萧淞舞着剑在庭中上蹿下跳。萧酌清看着他,没注意盛公子一直在看自己。

片刻,他听见盛公子说:“因为我也希望你去。”

萧酌清回头。

只见灯辉雨色相映之中,盛公子微微偏过头来,分明是再平庸不过的面容,却在灯光镀上的那层毛茸茸的光晕下,显出一种难以言明的赏心悦目。

“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场合。”

他看着萧酌清,漆黑而赤诚的一双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恍如一只驯顺的大型动物。

没有经过任何社会化教育的大型兽类想要表现自己的善意,于是试探着收起了锋芒与爪牙,谨慎地落下毫无攻击力的目光,继而顿了顿,笨拙地朝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有私心,我希望你能在。”

他专注地,低声对萧酌清说道。

作为伪造身份、供凤元羲初入无碍的一张脸,“盛隐”的面孔最重要的就是普通。

平庸、寻常、没有任何记号、保留最少的个人特征。

因着凤元羲原本的骨相太过出众,这张假面在制作时还经过了多次调整,最终才达成了这幅泯然众人的效果。

但现在,他看着这张脸,却怎么看都不大顺眼。

七月初七的傍晚,他到了燕国公府门前。家丁早就认得他,笑着迎他进去,一边将他往里请,一边兴冲冲地说:“三公子还在挑衣裳呢,马上就好。二公子说了,公子您一到,立马请您进去歇息,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门……”

跨过门槛,国公府的大门擦得锃亮。透过黄铜门钉,“盛隐”看到了自己畸变的倒影。

家丁还在夸他身上这件难得不是黑色的劲装:“公子今日打扮得真俊,小人一时都没敢认呢!”

俊吗?

凤元羲与黄铜门里的倒影对视一眼。

不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与萧酌清一同出游,七夕佳节,来的路上,他看见不少成群结伴的少男少女,穿梭在尚未点起灯火的街市上。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这张面皮如此平庸无趣。

刚踏入前院,凤元羲便看见了萧家的几人。萧泠坐在庭中,玉色纱衫罩在罗裙之外,裙裾流光溢彩。

立在旁边的萧酌清则罕见地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妆花圆领袍,发间仅一条玉带,将他缎子一般黑亮的长发束成马尾。

不同于穿朝服、常服时的规整肃穆,也不似那夜在凯旋门内那样富贵张扬。随性而鲜艳的便装,让“盛隐”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去年夏天的那场宫宴,他路过御园,一回头,就看见张扬炽烈的潇洒少年坐在花间仰头饮酒。

“盛隐”的喉结滚了滚,萧酌清转头看向他时,他连自己身在何方都忘了。

再之后,他莫名其妙地与萧酌清一起上了他的马车。

他是外男,与萧泠同乘一车颇有不便。于是萧淞与萧泠的车走在前头,萧酌清与他另乘一车,紧随其后。

萧酌清一上车,便与“盛隐”商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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