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马车上,盛公子的伤口流着血,淡淡地对他说,自己无亲无故、要命的事情可以替他去做。

萧酌清张了张口,没能发出拒绝的声音。

许是这种神秘组织的杀手,总有颠沛流离的身世吧。萧酌清想。萧淞至少热情、嘴甜,萧府虽算不上人丁兴旺,但总归是个父母俱在的家。

之后仍旧隔三差五,盛公子有空便来,他也就没再阻拦,每回让下人替盛公子备好茶水点心,他若有空,也会来陪。

盛公子的剑法的确有种杀人于无形的高超。

无论再漂亮的剑法,到了他的手中都是杀招。在此之前,萧酌清还从未见过这样凌厉的剑,看久了难免好奇。

“盛公子的剑法师承何人?”

彼时天色将晚,一场雨下了一日,渐渐有停歇的苗头。

“盛隐”在廊下拭剑,闻言答道:“跟我手下的那些杀手。”

向手下习剑?这对萧酌清而言倒是新奇。

“府上没有给盛公子延请名师吗?”萧酌清又问。

“盛隐”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请了。

父皇驾崩之前,教他诗书、礼乐、政史、律法、骑射、刀剑的师傅,算起来总共有数十人。

父皇驾崩之后,廉王为显仁德,将这些官职尽数保留,教他读书习武的仍旧是那些师傅。

可他却不能让人看出他还有学的能力。

习文还好,他佯作顽劣,耳朵能听,无人处也能偷读。但武学不能纸上谈兵,听过不练仍旧不会,练错了招式也需有人纠正。

故而他是跟着隐卫学的。

这些阴私秘密他不能讲,况且他现在是“盛隐”,即便想讲,也无从开口。

静默片刻,他继续擦剑,回答道:“我父母去世很早。有人监视,我不便请师傅,好在手下还有几个死士。”

萧酌清微微一怔。

廊下的盛公子垂着眼,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让他习以为常的事。

可是,父母早逝,又被强占家产,自幼受人监视……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盛公子至今还未了结的前半生。

他更了解盛公子为什么总爱来教萧淞练剑了。

游廊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身后的屋舍里掌了灯,暖黄色的光晕斑驳地落在盛公子的侧脸上。

一时间,萧酌清感觉他像雨中停在廊下的燕,暂且栖息在这里,聊借半分光与热。

可一场雨顶多能下一夜,盛公子生命里绵长的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盛公子却似乎不大在意这场雨。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萧酌清的沉默,他从剑上抬起眼,问萧酌清。“在想什么?”

萧酌清不好直说自己在怜悯对方,于是摇了摇头。

盛公子的眉目却冷下来。

“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不用不敢讲。”

萧酌清默了默。

这位盛公子……

这样苦的身世,是谁教他一腔赤诚至此的,莫非他萧酌清就是值得交托性命的人吗?

四目相对片刻,萧酌清在盛公子严肃询问的目光下,率先笑出了声。

“没有。”他说。“只是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盛公子追问。

在他的注视下,萧酌清于是也正了神色。

“萧淞跟着公子学剑日久,既没有拜师,也未送束,实在说不过去。”

盛公子的神色有一瞬的空白。

向来漠然冷淡的盛公子的神情头遭有了裂缝,有些笨拙地摆手:“不是,我没有找你要钱的意思……”

没解释完,就见萧酌清笑了。

“所以我在想,该做什么,才能回报一二公子的真心呢?”

第63章

在萧酌清的设想里,他能为盛公子争夺家产之事上尽一份力。

虽说酆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规模势力或许远超萧酌清想象,但他背后毕竟有燕国公府。术业有专攻,想必总有他能办到而盛公子恰巧需要的事情,他助盛公子一臂之力,也可使他早日夺回自己的产业……

萧酌清想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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