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呢?”

“干什么?回头你重新做人了要给我烧纸钱?”画皮有心逗他。

方知何眨了眨眼,“你要吗?”

画皮轻笑出声,“你给我就要。”

“好。”

两人摇着扇子沿着三途河看风景,方知何心中想着事,画皮突然道:“你要回去了,记得去阐州苏家看看我的坟。”

方知何猛地抬起头。

画皮轻声道:“我叫苏聆之,表字亦安,我爹是茶庄老板,我娘是阐州琴师,我死的时候十九整,刚刚过完生辰。”

“你若有空,替我给我那坟摘摘草,我爹娘几年前去了,我家再无人替我除坟。”

阒静无声的河畔隐约有魂魄散去的光亮,方知何牙根轻咬,他张开怀抱将画皮抱住,很轻很轻地用下巴蹭蹭他的肩膀,低低“嗯”道。

*

隔天方知何被画皮拎着去喝酒,白无常路过还同他打了个招呼,黑无常幽幽地看着他,说道:“有人给你烧了纸钱来,还有一包糖。”

方知何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糖?”

黑无常从衣袖中抛出那包陆五烧给他的桂花糖,画皮伸出折扇轻轻一带,这油纸包好的桂花糖便落在方知何怀中。

“东西给你了。”黑无常说罢,那勾魂索把白无常正欲偷拿桌上酒壶的手套住了,转身便走。

白无常被他拖得往后一仰,郁闷地抬腿踢了他一脚,跟着走了。

画皮摇着扇子看他俩同僚打情骂俏,回头一看,方知何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飞快地砸了下来。

他摩挲着那油纸包,眼泪落在油纸包上滚进缝隙中,打湿了糖。

画皮伸手替他擦了擦,轻声道:“喜欢吃糖就吃一些。”

方知何点点头,将桂花糖轻轻抱在怀中。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哭了。”画皮说完这话笑了一声,他从小听从父母教诲,但是直到经历之时才知道,情之所至,皆非由己。

方知何又点点头,从袋子里摸出两颗糖,一颗递给画皮,一颗自己吃。

“应该是一位帮过我的好友送来的。”他抿着糖,小声道。

画皮包着糖,“唔,还行。”

他将糖换了个边包着,语气淡淡道:“你要不要看看那人?”

方知何一时没反应过来,“陆五吗?”

画皮道:“我没记错的话,是叫陆无忧?”

方知何便不说话了。

“怀疏,有时候你可能需要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才能得到解脱,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放宽心,人的一生再怎么长也不过数十年。”

“数十年,弹指之间而已,别为了旁人活着。”

“为了你自己。”

权当为了你自己。

*

方知何一梦惊醒,冷涔涔的汗湿透了衣襟,窗外闯进的夜风吹过,他抬手扶住前额轻轻吐息平复。

一旁同样醒来的陆无忧望着他,坐起身来,伸手摸摸他的前额,没觉出热度,给他轻轻掖好被子,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方知何沉默许久,忽地抬抬眼皮,望着窗外透亮的月色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梦到一位故友,明日你陪我去探望他一番如何?”

陆无忧伸手拿过一旁挂着的干净手帕替方知何擦了擦,想想又起身下床打了盆热水来,拧干了布巾替方知何擦了擦身,方知何叫他伺候惯了,只换衣裳的时候提了一嘴要穿前日熏好花香的那件,陆无忧笑他,“昨日的也熏了,怎么睡觉也要讲究?”

方知何撇撇嘴,“不喜欢。”

陆无忧撸一把他额前的头发,温柔道:“天快亮了,早膳想吃什么?”

方知何微微侧过身子,将前额贴进他手心,低声道:“桂花糕。”

“好。”陆无忧起身给他掖好被子,看他被热乎布巾擦过的脸颊又红又软,忍不住俯身亲了他脸颊一口,这才起身端着脸盆出去了。

方知何被被褥盖得严严实实,只睁着一双眼望着天亮前的夜色,脸颊上余着陆无忧留下的温度。

他为什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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