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顿了顿脚步,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想不清楚,半晌重新动作起来。
无忧,究竟是希望无忧,还是……其实无忧是个人?
还有那个令人生厌的人,他是谁?
方知何想得久了,心口又闷痛起来,步履不安,松软落下的雪花被他踩得轻轻作响,一旁不知是什么的响动声伴在左右。
方知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成排的房屋内投下烛光,照在雪地上,熠熠生辉。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缩在墙角。
方知何见那人轻轻摩挲着雪地,瘦骨嶙峋的胳膊露在外面,被风雪吹得皲裂流血,混着雪地里的脏污,又肿又难闻。
方知何顿了顿,轻声开口道:“你还好吗?”他走近一些,心知自己问得是废话,可总要对方放下戒心来,他伸手过去,轻轻触碰对方的手。
对方低着头,闭嘴不言,手也缩了回去。
方知何以为对方怕他,连忙解释道:“天在下雪,很冷,我家就在附近,你去取取暖好吗?”
“……”
“你的手受伤了。”
“……”对方微微蜷起身子,哑声道:“你被人下了蛊,自顾不暇,别来管我。”
“…嗯?”方知何见他说话了,笑着道:“你饿不饿?”
“你听不懂话吗?”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的一双眼睛空荡荡,“难道死人听不懂人话?”
方知何被他空荡荡的一双眼睛骇住,雪色中的低暗光亮映衬着那空洞,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关切道:“你看起来很糟糕,我有个好友是大夫,叫他来帮你看看好吗?”
“……”那人不耐烦地又蜷缩回去,不再理他。
方知何苦恼地想了想,刚准备动手把人抱起来,那人突然开口道:“你不怕我的眼睛?”
方知何“唔”了一声,“你都不怕我是个死人,我怕你的眼睛作甚。”
那人轻笑了一声,随意道:“打趣你的罢了,莫放在心上。”
“嗯。”方知何伸手要扶他起来。
那人歪着身子懒得理他,肿胀的手碰到方知何的手心,微顿了顿,低声道:“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捡脏东西回家?”
“我爹娘不疼我,确实没人。”方知何使力将他背在身上,往回走去,走着又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爹娘何时不疼爱自己了?反倒是不太待小弟好。
那人沉默了半晌,突然笑道:“你不怕我是坏人?”
方知何吃力地应了一声,“怕啊,不过我想当大侠。”
那人嗤笑一声,“蠢货。”
“嗯。”方知何心里也觉得奇怪,若是当时没瞧见这人的眼睛,他兴许不会强求这人,瞧见了那双眼睛反而觉得心里闷闷地惋惜。
俩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方知何停下步子咳嗽起来,他体虚乏力,又不好将背上的人放下,待喘上气来,那人突然滑下去,抱怨道:“你背上硬邦邦,硌人得紧。”
方知何瞧他站得稳当,也不说什么,从怀里摸出祁关给他的纸包参片,含了一片,淡淡道:“还有一些路,你冷吗?我将袄子给你。”
那人偏过头来,像在看他,又不像,那空荡荡的一双眼格外人。
“你有束带?给我一个。”那人说道。
方知何出门时系了头发,不熟练,系得乱七八糟,伸手一拉便解开来,他递到那人手中,“你要梳头吗?这里没有梳子,我回去给你……”
那人将束带展开将眼睛藏了起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脑后。
方知何接上后面的话,“给你…拿新的。”
那人“嗯”了一声,哑声道:“我姓云,名九连。”
方知何笑道:“唤我怀疏便好,前面就是了,你把手给我,背是背不动了,你随我走去吧。”
云九连犹豫了两秒,将自己又肿又脏的手放在了他手心里,半晌才道:“……你当真不怕我是坏人?”
方知何摇头叹气道:“坏人做成你这样,惨。”
云九连转头来,故作恶气道:“…你这小子,再说废话我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