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忧扬了下眉,“哦?这可怎么说?”
权勐垂眼道:“陛下朝堂之意是说作恶之人打着他的名号去欺负人,这是需要惩戒的,而不是陆大人理解的那个意思……自古劫富济贫都被文人写成颂歌,这怎会是对的,简直荒唐。”
陆无忧抬抬眼皮,面无表情道:“作恶多端的富人,分些家财救济穷人不是他的福分么?”
“……富人也并非都作恶多端,此次被劫的也都是往年踏实本分的生意人,陛下一早便派我与刑部侍郎私下里查了。”权勐苦恼地眨了下眼,无奈道:“恶人的惩戒,陛下都有数,穷人的困苦,陛下也有数,从他立朝从政以来,每年减轻赋税,供应良田于百姓,州户更是特意设立了赈济司,为流浪遗孤等百姓援助,类似此举更是数不清!你又何苦去气他?责怪他不爱百姓!”
空气顿时滞怠许多,半晌,陆无忧轻笑一声,“我倒不知闻庭兄能在朝堂上的一句笑语里听出我的责怪之意?”
权勐沉默下来,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何必,何必待那人如此差……他,他是如此的看重你。”
陆无忧闻言摇摇头,轻声道:“那不是看重,是囚缚,是画地为牢,是将我困在这渺小的宫墙中,是他逼我。”
“……”权勐摇摇头,“莫再气他了,他委实……熬不了几年,几位宰辅大臣愁得都要来与我这大理寺卿商讨如何请愿让陛下多休息,你就莫再惹他吐血,看了,叫人难过。”
他说完拍拍陆无忧的肩膀,“陆兄,偌大的天空兴许不需要会飞的鸟,可那人,他需要一朵安人心神的花。”
祁关一针扎方知何大臂上,惹得那人哼唧道:“不是说好了不扎朕了么?”
祁关皮笑肉不笑道:“臣只说过不会扎死您。”
方知何嘴角抽搐,“怎么麻麻的?”
祁关将一把短刀放在烛火上烤炙,闻言微微一笑,“麻沸散,待会儿臣要在您这儿取些血试试水,看看我昨夜给您喂的那颗药丸成效如何。”
“…祁大人,你怎的待我愈发凶神恶煞?”方知何小声嘟囔。
祁关动作轻顿,一抹笑容挂在脸上,“陛下,与臣‘兄弟相称’不是您要求的吗?”
“……”
“那臣对兄弟,就是如此凶神恶煞。”一针扎在头顶。
方知何无语凝噎。
“你总头疼,扎扎百会穴有好处。”祁关在他壁上划了一道,将流出的血灌进小瓶子中,再细细替他擦净,抹上药。
“不过,不可让人总是触碰这里。”祁关低声道:“这是大穴,古时便有人以长期敲击此穴杀人于无形。”
方知何点点头,头顶扎着一根针,跟着晃了晃,祁关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怀疏,小苑是不是你小时候的翻版?”
活泼好动,傻了吧唧。
方知何愣了几秒,突然沉默了,半晌祁关给他取针,这才小声道:“我小时候并不活泼,也不惯常都是嬉皮笑脸的……陆无忧喜欢弟弟,多半是爱他的性子,我十六七岁的时候便常常观察弟弟,将他的性子学了个十足十,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算不了什么。”
祁关也沉默下去,一时居然找不到话来宽慰眼前人。
“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知晓……我本性并不活泼,亦不讨喜,你看到的好的,多半是装的,学的旁人的。”方知何左顾右盼,寻思着脑袋里装着的话,一点点倒出来,“我性子有些沉闷,用陆云台的话来说就是阴沉郁气重,脾性更是差……他最最看不上我这种人。”
“倒也就那样,看得上就凑合,看不上我逼着他凑合,总得给我儿留个亲爹。”方知何笑起来,拍拍衣摆,有些刻意的站起身走了走。
他走了两圈,脚步慢下来。
“澜宁,澜宁。”
祁关连忙应声。
方知何叹气道:“我是不是,太贪心?”
要了一个孩子,要了一个他。
还要他的心。
第11章 第十一章
冬末时,方知何的病才